雖說大家都沒經(jīng)驗,草草收拾了一些行李,也把后備箱塞了個滿滿當當。后來一路所見的同行者,也大多如此,人在旅途,車馬如家,似乎什么東西都能用得著。
早飯是在家門口吃的,包子稀飯,熱乎可口,彼此說笑著提醒:出去了可別惦記這一口了啊,咱們吃點兒不一樣的!后來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域高原上,看見路邊的車馬店里面嵌著一個黑黢黢的小招牌,上面赫然寫著“山西刀削面”幾個紅艷艷的大字時,心頭一熱,唾液涌流,差點兒就停車進去會會咱山西老鄉(xiāng)了。猶疑間想起出發(fā)前的“初心”,這才繼續(xù)前行。
2019年8月3日早晨七點,微風不燥,陽光正好,我們——一臺車,三女一男,從太原出發(fā)踏上了漫漫“取經(jīng)路”。第一天精力充沛,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趕路,計劃到九百公里外的陜西漢中去吃面皮,導航顯示需要十一個小時左右。
需要強調(diào)一下,雖說我們有四個人,但是司機只有老田一人!當初其實是打算和弟弟一家一起出行的,正逢二青會,原想著他們摔跤柔道的比賽提前就搞完了,應該能休息一陣子,結(jié)果史主任公務繁忙,走不成,我們就缺了一枚重要的司機。大寧小史母女倆有車本,但是路況復雜,也沒有開。此處向司機老田點贊N次!
其實在我們的取經(jīng)隊伍中,老田還是目標堅定的唐僧,行動力極強的孫悟空,一身兼數(shù)職,兩肩擔重任,精力充沛,韌性十足,為整個旅途的平安順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大家可以繼續(xù)點贊!
寧女俠是俺弟媳,資深體育老師,吃得少干得多,心直口快人利落,是一路上聊天拍照的主力軍,也是隊伍里的沙僧: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無私奉獻。另外她還是我們這個隊伍的紀檢組長,一路上我和小史同學欲壑難填的時候,寧女俠總能當頭棒喝,讓我們迷途知返,重新做人,生活質(zhì)量因此提高了不少。寧女俠有兩條大長腿,走起路來步履生風,瀟灑自如,我這條小短腿跟在后面緊倒騰,也跟著練就了“草上飛”的真本事,此行一大收獲!
小史同學是俺侄女,大學生的假期最逍遙,天南地北任意走。都說“侄女像家姑”,一點兒沒錯,骨子里很相似的我倆完全被豬八戒附體了,一路上“吃飯睡覺”的重大決定都由我倆做主,雖說沒有胡吃海塞吧,但基本做到了按圖索食,享盡了各種好滋味。小史同學還是我們隊伍中年齡最小心態(tài)最穩(wěn)的一位,處變不驚,永遠氣定神閑。惡劣的環(huán)境里也能將就,舒服的享受也不放過,瀟灑得很。
小結(jié)一下,整個取經(jīng)隊伍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團結(jié)協(xié)作,是這次行動得以順利進行的重要保障!此處應有掌聲和鮮花無數(shù)。
第一天的行程很漫長,但基本上一直在京昆高速上跑,而且到西安這一段我剛跟老田在今年端午節(jié)的時候走過一趟,路況還比較熟悉,走得很安心;再加上剛出門,喜氣洋洋的感覺從每個人心里蔓延出來,甚是愜意。后來進藏后沒了高速,還很懷念這種單向快速行駛的感覺,沒有干擾,限速也不多。清晨出門朝陽閃亮,過了晉中卻開始下雨——多變的天氣成了這一路的標配,風雨陽光永遠來得很任性,走得很隨意。
天地朦朧,遠山綿延,村莊小路,一閃而過。路上的車并不多,中午十二點,從河津過黃河穿龍門進陜西。

任何大山大河置身其中的時候都感覺茫然,唯有遠眺把它的全貌盡收眼底方能感受其雄偉。過黃河就是如此,黃河在腳下自北向南浩浩蕩蕩,但是在橋上只能看到一片黃湯。河對岸不知道是什么工廠,煙囪林立,直冒白煙,空氣中有一種怪味,污染得相當厲害。

車開到黃河大橋中部的時候,雨停了,視野開闊起來:水滔滔,云滾滾,橋巍巍,從高橋遠望,山河遼闊,天地蒼茫,頓生歷史風煙浩蕩之感。河對岸的高山上赫然寫著“司馬遷祠”,不知當年司馬遷走山訪水,東望黃河時是否也常常心胸激蕩呢?

不僅如此,一路上還有倉頡廟,丁村文化遺址閃過,當這些路牌出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文字背后那些蒼遠的記憶慢慢蘇醒,其實任何一個地方都值得駐足停留,親眼看看那些書上寫的事,親自走走那些古人走的路。只是今天要趕路,無暇拜會,他日再來吧。
我們在服務區(qū)隨便吃了點兒東西繼續(xù)前進,到西安時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了,這中間還路過我仰慕的作家張亞凌老師的合陽縣。張老師也是中學語文老師,我最近這一年多來跟著張老師學寫作,獲益匪淺,最佩服的是她晨昏不息,筆耕不輟,其勤奮程度真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合陽見見張老師。
過西安后就要穿越秦嶺了,作為山西人,從小已經(jīng)習慣里天邊橫臥著遠山,對山脈見怪不怪了。而今置身在這“萬山圍子里”,青山綿綿,望不到邊,也不由地嘆為觀止。不過到后來見識了高原的“群山”,我不敢再提“觀止”的事兒了。我們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才穿越了中國南北方重要的分界線。

過去難于上青天的蜀道變成了隧道群,據(jù)說一百多公里的高速路上,有540座橋梁,136座隧道,占整個路程的一半以上。隧道里的設施比較完備,很多地方還有漂亮的燈帶,穿行其中流光溢彩,如夢如幻。這期間我最喜歡出隧道的一剎那,汽車奔著前方的光明沖去,然后瞬間失明,再然后青山依舊在,身邊人語歡。穿越時光隧道也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這一路彎道也不少,開車還是需要小心一些。秦嶺北側(cè)的山大多險峻,拔地而起,彼時黑云厚重,壓迫感更為強烈,如果再有妖怪神仙出沒,絕對就符合《西游記》的橋段了。待我們穿山而過后,漸漸進入漢中谷底,山勢變緩,漸次下降,視野越來越開闊。已而夕陽在山,云開霧散,田野寬展,來時那一路的風雨已經(jīng)不知所終。

我們特意在洋縣服務區(qū)停留一會兒,那是我家沈老太小時候待過的地方,我特意拍了幾張鮮麗壯美的藍天白云發(fā)給她,老太太非常激動。晚上七點,車過漢江,夕陽的金輝在江中流淌,暈染得白云也如火燒。



第一天訂住宿,經(jīng)驗不足,攜程上的一個名字吸引了我——“閑庭小筑”,文人的那點兒想象力被“閑庭信步”的風雅撩撥起來,點評也說店主人如何熱情,果斷預訂。結(jié)果去了才發(fā)現(xiàn),是一棟在老舊小區(qū)里隱藏得很深的居民樓,停車很不方便,我們拖著笨重的行李箱,按照店家發(fā)來的地圖和一系列照片,左拐右拐上上下下走了很久,才終于找到。直到第二天離開也沒有見到“熱情”的店主,房門是密碼鎖,費用靠微信結(jié)。好在房內(nèi)設施還算齊全,打掃得也很干凈,店主在微信上也是有問必答,價錢也不貴。只住一晚,也就欣然接受了。
晚上九點,我們終于在店主推薦的“鄧家面皮總店”輕松落座,豪爽地點了所有品種的面皮,形狀寬窄厚薄,拌料五彩紛雜,唯一共同的是:筋道的面皮沾滿了紅油,一口下去,酸酸辣辣把一天的勞乏都驅(qū)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