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謂半個死人，見山如荒骨，見海如靜水，見花見草也如死氣升騰，天下萬物皆如白骨凋零。唯獨見了你，荒骨附色，靜水奔騰，花草皆盡新生。萬物上了色，還了魂。

一

? 從我有意識起我就在這兒了，我曾嘗試著離開這兒，但很不幸，此處明顯被設置了結界，后來的驗證更是證明這個結界似乎只針對于我。我覺得我忘記了許多東西，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么在這兒，不知道此處為何地，更不知道為何這林中精物皆會化為枯骨，而我?guī)装倌陙砣缡恰貜椭@無聊且漫長的歲月。

? 說來也奇怪，我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念催動周圍的靈氣，我初醒時的傷便是如此治愈的，那種好似根植于靈魂深處的術法早已形成機體記憶，以至于后來的幾百年中我催動靈力讓這片靈山也從有一開始的混沌到了現(xiàn)在的綠樹成蔭，花草鳥獸成群，林中時時便有鳥獸靈物修煉成形，倒也有了些人間煙火氣。

靈中的精物們都對我很親近，不過不時常來煩我，因為它們知道我喜靜，不喜他人打擾，我倒也樂的清凈，不過倒是有幾個誤打誤撞闖入其中的人類，我都把他們悄無聲息的原路送回了，為了防止再有外人闖入，我在周圍設置了結界。

我自問自己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但那日看見那個靈物我莫名覺得親切，我不顧自己舊傷未愈，替它抗下了一到雷劫，之后便一直將它留在身邊，不過，我不管無論怎么給它輸送靈力，都化不了形……

我知道我忘了很多東西，不過我不在乎，這世間萬物我都覺得了無生趣，我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重復著每日的生活，看著花開花落，云卷云舒，看著一年四季更替，看著這林中的精物換了一代又一代。雖然這幾百年來我容顏未變，但我自謂已然是半個死人了，我見這山如枯骨，見海也若靜水，見花見草也如死氣升騰，天下萬物皆若白骨凋零。

二

不過一切從那天開始變了……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一天，或許……又極不普通。

那天，我照常在我府邸打坐，兔靈慌慌張張的跑來找我，說來了一個人類，自稱他要找樣東西。

我趕到時便看見他一身玄衣，站在梨花樹下，漫天的梨花落到他的肩上……倒擔得起公子世無雙。

但恍惚間我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多年之前在梨花樹下便有一人撫琴，一人飲酒作詩，好熟悉的一幕。

“我這兒沒你要找的東西，公子還請原路返回。”

“姑娘還沒問我要找的東西緣何物，又怎知這山中沒有呢?！?/p>

“哦?那公子所找為何物？”

“在下所找自是這世間一切美好之物，正如這山中美景，林中瀑布，如姑娘……”

“呵，公子真會花言巧語。在下恕不奉陪。還請公子從哪兒來，便回哪兒去?！?/p>

“別別別啊姑娘，在下所找其實是九葉重樓，冬至蠶蛹，以及這隔年雪。書上說: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蠶蛹一錢，煎入隔年雪，可醫(yī)世人相思疾苦?？芍貥瞧呷~一枝花，冬至何來蠶蛹，雪又怎能隔年，原是這相思無解。”

“公子既知，緣何又來此地找?！?/p>

“你知道的，這幾樣東西外面沒有，不過你這兒可是有的?！?/p>

“……”

“嘿嘿，姑娘不說話我可就當姑娘是默許了，那我找齊這些東西之前可要叨擾姑娘了。哦，對了，在下沈巍，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不記得了?！?/p>

“看姑娘一身白衣勝雪，不如我就叫你阿雪吧?！?/p>

……阿雪……好熟悉……

“隨你，左右一個稱呼罷了?！?/p>

“欸，阿雪阿雪，我住哪兒啊……今晚吃啥……一會兒領我到處轉轉唄……哇塞，快看快看，那棵樹好大……啊啊啊啊啊，那兒有只百靈鳥……快看快看……好多蝴蝶……”

“沈巍沈公子，能不能閉嘴，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原路丟出去?！?/p>

“我閉嘴?！?/p>

…………

三

我覺得我變了，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總之，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好似不受掌控了。

按之前來說我是不允許有人離我五步之內，更不會去到處逛，還養(yǎng)什么勞什子的蠶，也不會覺得這世間……還是有點意思的。

哦，對了，說起這蠶，倒不如是蠱，他帶來的那只幼蠶……不對，幼蠱明明快死了，不過經我一番靈力精血滋養(yǎng)它又活蹦亂跳了，看著那只晶瑩剔透的小家伙，我竟覺得親切……

時間轉瞬即逝……

“欸，阿雪，快來嘗嘗我做的餃子啊，今天冬至，可是要吃餃子的哦，不然會凍掉耳朵的。怎么樣，好吃嗎？”

“還行吧，也就那樣。”

“啊?我覺得明明很好吃啊╮( ??ω?? )╭。”

“好吃?！?/p>

“那阿雪多吃點?！?/p>

“……你的東西今天就找齊了吧，找齊了就走吧。”

“嗯，找齊了，不過等我把東西送出去，我還會回來的……阿雪……等我?！?/p>

“……呶，這個拿著，遇到危險吹響它……我會來救你?！?/p>

“阿雪，這是……”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哪兒那么多廢話，拿好你的東西快走吧?！?/p>

“噢……那我走了，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多走走轉轉。”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你……等等……遇到危險一定記得吹響骨哨……我會來救你的?！?/p>

“嗯!”

…………

四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我知道這是個陰謀……但我必須去……一切也該有個了結了。

“呵，蕭逸衍，別來無恙啊?！?/p>

“雪靈，近來可好啊?！?/p>

“東西我?guī)砹耍蛭≡谀膬?，你放人，我就給你。”

“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雪靈還是對他念念不忘啊，如今不過一個傀儡，也值得你大駕光臨。”

“呵，你少虛情假意了，今日你我且新賬舊賬一起算了吧，不過在此之前，放了他?！?/p>

“千葉?！?/p>

“盟主，在?！?/p>

“放人?！?/p>

“盟主……”

“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放人?！?/p>

“是!”

…………

“他怎么了?”

“暫且放心，不過是迷暈了，一個時辰后自會醒來?！?/p>

我施法將沈巍送回了靈韻山，那里有我設置的結界，外人進不去，倒可保他平安無恙。況且，我走時吩咐了山中眾人，時時照顧于他。

“哦?你這是把人送去哪兒了?！?/p>

“呵，大可不必讓你知道?！?/p>

“行，那東西……帶來了嗎……你要知道，今日你若交不出來，我可不會讓你離開的?！?/p>

“東西自然是帶了，但你有沒有命拿，就看你的本事了。況且……百年前的恩怨，也該了結了?！?/p>

…………

五

此次前來，我沒打算活著離開，蕭策衍幾百年前不是我的對手，如今更不可能是，只不過我沖破結界已損耗我太多的精力了。

其實那天從沈巍自結界進來，我就覺得不尋常，結界是我布的，有人進來我不可能毫無察覺。但偏偏沈巍就進來了，況且我探查了他的靈脈，毫無靈力。這不正常，我知道，我必須將他趕出去，但我沒有，我允許了他的到來，允許他介入我的生活。只因那梨花樹下的一幕太熟悉了，太美好了，我不忍破壞，，他讓我覺得熟悉，我覺得我與他之前便是認識的，我覺得……或許……我可以借此找回我丟失的記憶。我終于說服自己將他留了下來。

而且……第一眼就喜歡的人，無論時間過去多久，再次遇見……還是會心動的吧。

我陪他去林韻山深處去找九葉重樓，去靈韻山頂找隔年的雪水，幫他養(yǎng)那只小蠱蟲……和他一起看日升日落，一起踏過這漫山遍野……

我開始覺得這荒骨附色，靜水奔騰，花草皆盡新生。萬物上了色，還了魂。這人間，倒也有了生趣。

而一日日與他的朝夕相處，以及日日用靈力蘊養(yǎng)蠱蟲，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冥冥之中，竟也慢慢恢復了……

冬至節(jié)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用靈力蘊養(yǎng)蠱蟲，當然，也是我記憶完全恢復的時候，我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世人皆知: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蠶蛹一錢，煎入隔年雪，可醫(yī)世人相思疾苦。可這九葉重樓，冬至蠶蛹以及這隔年雪，乃是靈韻山才有的東西?？墒廊藚s不知，這相思怎可解，這幾樣東西，服下便也是忘卻前程一切……連帶這那些你想忘的不想忘的，一并忘了個干凈。與其說是解了這相思之苦，呵……倒不如說是……哎!

六

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雪靈。說起我的來歷，便要說說這靈韻山了，此山聽說是遠古神魔大戰(zhàn)時期的古武場，不過后來歷經了一次大戰(zhàn)，島上生靈具毀。如此，天帝封鎖了入口。到底是遠古時代的遺址，沒了外界因素的干擾，島上迅速生長出了各種植物、奇珍異寶，日日吸收日月之精華，天地之靈氣，漸漸的，島上的蘊含的靈力多了，山中自然也有了各種靈物。器有器靈，而我便是這靈韻山孕育出的山靈，我本體自天山精雪而化，又吸收了這靈韻山的靈力精華，吸收了天華地寶。自是與這靈韻山融為一體的。我靈韻山寶物，靈藥多如牛毛，我自幻化便知這靈韻山一切藥物的習性用處，山中靈力我也自是應用自如。我自冬至這日而化，便也是在這天靈力最為純凈，那冰絲蠶經我這日的靈力滋養(yǎng)便可入這相思病的藥方，而若這日經我精血滋養(yǎng)，服下便可延年益壽，保五百年容顏不老。不過……這第二種用法知道的人，不出意外除我之外，只有三人……沈巍，沈茹云……以及蕭策衍。

七

我自謂倒是知道這旁人不知之理，懂凡人不懂之術?？山K究還是不知這世間人情多變，人心難測。五百年前，沈巍和沈茹云陰差陽錯誤入了這靈韻山，那天我追逐山上的鹿靈四處肆意奔跑，他就這么闖入了我的視線。少年白衣勝雪，長發(fā)簡單的束起。他的眼睛如春日里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不曾察覺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溫玉,嘴角微彎,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陽光,舒適愜意。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濁世白衣佳公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笑起來額頭上還有好看的美人尖,那種忽略了性別的美,好似謫仙下凡。一眼便是萬年。

“咳咳……”

“阿姐，你還好嗎？”

我這才注意到了他旁邊的少女，少女臉色蒼白 ，氣息微弱，仿佛一觸碰變會消散。

“姑娘可知此處為何地，我與我阿姐受高人指點來此尋找治病良藥。不想到了此處竟迷了路。郎中說阿姐撐不過今年冬天了，但幸得一高人指點，說只要找到天山雪蓮服下，便可痊愈。可……”

呵，我心想，準是遇到了江湖騙子，這天山雪蓮雖有治傷護體之療效，也可一定程度上延年益壽，可這姑娘一看便是病入膏肓，怕是華佗在世，也難救……不過……今日遇到了我雪靈，算她命大。

“今日算你二人好運，遇上我，我可救你阿姐一命，且隨我來?！?/p>

“謝謝姑娘，謝謝姑娘，姑娘大恩大德，在下無已報答……”

“……那公子以身相許如何?”

“這……我……若是姑娘不嫌棄……自然是……”

“我開玩笑的，快點，你阿姐的身體可需早日治療?！?/p>

“哦哦，好的。”

我將他二人安置在了我的府邸，便去熬藥了，只不過熬藥一來是為了穩(wěn)固他阿姐的病情，二來嘛，自然只是個幌子罷了，他姐姐已然病入膏肓了，尋常的法子自是就不過來的，不過我治病救人的方法也不尋常。

“姑娘，我來幫你熬藥吧?！?/p>

“不用，你去照顧你阿姐就行了?！?/p>

“阿姐剛剛已經睡下了?！?/p>

“哦，那也不行，你控制不來火候?！?/p>

“哦?！?/p>

……

“對了，在下沈巍，家姐沈茹云。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嘛，你叫我雪靈就行?！?/p>

“雪靈……雪靈，真好聽，那我叫你阿雪吧，可以嗎?”

“隨便你?！?/p>

“阿雪，這兒是不是仙境呀。我和阿姐還未進來時，外面可是冰天雪地啊，沒想到一眨眼便是到處鳥語花香，和書上描述的仙境一樣?！?/p>

“暫且算仙境吧?！?/p>

“那你是不是神仙啊?”

“嗯……差不多?！?/p>

“那……”

“你廢話怎么這么多啊，你一直問，我都不能專心熬藥了?！?/p>

“哦……”

我將沈巍打發(fā)出了藥膳房，便催動靈力將我的精血滴入藥中，不過，這終究治標不治本。要想沈茹云完全恢復，恐怕得另研究個藥方。

之后的幾天，我嘗試了無數(shù)種藥方，可都差最后一味藥………

到底……還差什么呢……精血揮發(fā)時效長，而經藥汁一泡，服入體內便難發(fā)揮出它應有的功效，那就需要一個載體……選什么呢……

哦，對了，巫靈那兒肯定有不少我能用到的東西。

八

“巫靈姐姐，巫靈姐姐，幫幫忙嘛，就這一次……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不，你上個月還說那是最后一次了?！?/p>

“……一滴精血，作為交換，幫幫我嘛，幫幫我嘛……”

“啊，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好好，我?guī)臀規(guī)?。不過精血你自己留著吧，你幫我打掃我庭院，一個月?！?/p>

“嘿嘿，我就知道巫靈姐姐最好了。”

“哼……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你血的秘密事關你的安危，莫要讓別人知道。且用多了，對你可不好?！?/p>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p>

“進門第二個儲物間，自己去找吧。……臭丫頭，就打定我會心軟?！?/p>

哇……巫姐姐寶貝可真多!我突然余光一掃，發(fā)現(xiàn)了一只晶瑩剔透的小蟲……

“巫姐姐，巫姐姐，我就要這個了?！?/p>

“此為冰蠶蠱，有母子蠱，你且將母蠱服下，子蠱自聽令與你。不過……此物及難養(yǎng)活，蠱蟲能否養(yǎng)活，便看冬至那天了?！?/p>

“知道了，巫姐姐，我走啦?！?/p>

“走吧，走吧，別忘了下個月準時來我府邸打掃?！?/p>

“知道啦，知道啦?！?/p>

我將母蠱服下，又分別將我精血滴入子蠱之中，又經靈韻山的靈力滋養(yǎng)，我知道成功了，但沒想到，這味藥，竟有如此大的功效……

我讓沈茹云服下藥的第二天，她便奇跡般的好了，且日后的一個月身體一日比一日好，我知道……那味藥的功效，恐怕遠不止如此……

那日巫姐姐來我府邸，讓我兌現(xiàn)那日的約定時，我悄悄將此事同巫姐姐說了。我拿出那幾個子蠱，讓巫姐姐探查，結果，那蠱的功效竟如此之大……常人若是服下一只子蟲，便可保容顏不老，長壽五百年……

“小雪兒，此事萬萬不可讓別人知道?！?/p>

“知道了，巫姐姐，我會小心的?！?/p>

不過沈茹云本來已是將死之人，子蟲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容顏不保，長壽五百年……怕是不能。但她本就是習武之人，經我精血調養(yǎng)的冰蠶蠱讓她功法更勝從前。

我終究還是疏忽了，我沒想到我們那天的談話被沈茹云聽到了，我也沒預想到我竟低估了人類的欲望，更低估了人心的莫測。

那日沈茹云原本來道謝辭行的，但卻無意間聽到了我與巫姐姐的對話，更是知道了那個驚天的秘密……最終沒有抵制住內心的欲望。

但欲壑難填，當你凝望深淵時，殊不知，深淵也在凝望你……

八

“阿雪姑娘，你在這山中倒也無事，不如隨我姐弟二人到這人間走走轉轉，看看這人世間的大好河山?！?/p>

“這……”

“阿雪，走嘛走嘛，我?guī)愠员榫┏撬泻贸缘?，玩遍所有好玩的。哦，對了，芙蓉軒的糕點好吃，春意樓的“千孿膾”、“剔縷雞”、“剪云斫魚羹”可謂天下一絕……還有，不久便是京城最繁華的時候，除夕夜市，我?guī)闳ス湟故校隳阋黄鹑セ簟?/p>

他說這話時，眼睛里是有星辰大海的，他說的這些我覺得美好且陌生，我自化形起便待在這靈韻山，不曾去過外界，聽他的描述，我有點向往，我想去看看這他所戀的人間……和他一起。

我最終不聽巫姐姐勸告隨他們離開了，那日巫姐姐看著我終是嘆了一口氣說到，哎，此乃你命中一劫啊。我沒聽懂巫姐姐的意思，我也沒將此話放在心上……

我隨他倆去了沈府，沈家上上下下敬我如賓，日日好吃的好喝的供著我，沈巍也領我逛完了這長安城大街小巷，吃遍了這人間美味……

沈老爺更是對我恭恭敬敬，原來自沈茹云病重，這蕭府便要退了蕭家大少爺蕭逸衍同沈府的婚事。說起蕭府那可是這長安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門大戶，是這京中權貴，而這蕭逸衍更是京中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京中女子無不為其芳心暗許。我治好了沈茹云的病，這門婚事便又穩(wěn)妥了。

…………

九

這人間呢確實美好，好吃的好玩兒的應有盡有。城北的糖人，城南的豆腐腦，東街小攤的叫花雞，芙蓉軒的桃花糕，晚上夜市的雜耍表演……這些都是我曾經在靈韻山看不到的。

除夕夜這天，我收到了一紙書信，以及一件裙子，一件裘袍。樣式正是我喜歡的，信中寫到:阿雪，穿著衣服來夜市東城小橋邊，我有驚喜要給你——沈巍。我于是便歡歡喜喜的出門了，可到了地方，沒看到沈巍，只有沈茹云和蕭逸衍。

“沈巍呢，怎么不見他?”

“沈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今日之事是我和阿衍一手策劃的，為的便是那冰蠶蠱?！?/p>

“什么冰蠶蠱，我不知道?！?/p>

“沈姑娘還是乖乖交出來的好，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呵!想從我這兒拿，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不過我很快發(fā)現(xiàn)我的靈力竟用不了，難道……

“沈姑娘覺得這身衣服怎么樣，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哈哈哈?！?/p>

“卑鄙……”

……我因內力施展不開，很快便落了下風，我身上彼時已中數(shù)劍，眼看著今日恐兇多吉少，當蕭逸衍那致命的一劍砍過來時，我以為我今日便要命喪于此了，可沈巍這時突然出現(xiàn)幫我擋了那一劍……

“阿雪，對不起……我……咳咳……噗……”

“沈巍，醒醒，你別說話，我會救你的?！?/p>

巫姐姐算出我今日有一劫，趕到來救了我，我將一只幼蠱放入沈巍體內，又以我至心之血為藥引，我不顧巫姐姐勸告，幾乎耗盡我一身修為救了他，又強制催動秘術掩蓋了他身上幼蠱的氣息，篡改了他們三人的記憶……

……我因為元氣損耗，陷入了長眠，靈韻山本與我同源，我的長眠致使此地也日漸衰弱，靈力外散，巫姐姐本立誓此生在不踏入這世間，奈何為了救我違背了誓言，又為護住我心脈消耗了大多靈力，最后耗盡此生修為在此地下了結界，護了這靈韻山眾生……原來，后來在雷杰中救得，竟是巫姐姐的本體……天意啊，一切皆是天意。而巫姐姐所說的劫，竟是這情劫，生劫易渡，情劫難了，罷了，罷了……如此，此生倒也算沒了遺憾。我自行斬斷了與靈韻山的聯(lián)系，將自己的一身靈力修為，散入了這靈韻山，從此世間再無雪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