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的車上,那位司機莫名被夸贊了。
“這個駕駛員真的很好?!爆F(xiàn)在,我的耳邊還回蕩著那位農(nóng)婦的話。她臉色黝黑,短發(fā),五十開外,著一身花色衣褲。
在一個村子??康膸酌腴g,上來兩位農(nóng)婦。之所以說她們是農(nóng)婦,并不僅僅因為她們等在農(nóng)村的車站,更重要的是,她們手上都攜帶著笨重的器械,類似于噴霧桶、錘子之類的農(nóng)具。她們上來之后,就把這些東西隨意壘放在地上,她們倆剛在座位上坐下,就攀談起來。當然,開場白是微笑著夸贊司機:“這個駕駛員人很好,真的很好。”坐對面的農(nóng)婦也笑著捧場:“是啊。他跟其他駕駛員不一樣?!蓖A藭?,她們倆看向司機,好像期待著什么。見司機對她們的贊美沒有什么反應,一片空白剎那間在熾熱的空氣中生生放大,兩個農(nóng)婦的一絲尷尬化為一道凝固的微笑。我就坐在那位農(nóng)婦后面,看見她不住地探頭望向司機,我敢肯定,司機不好意思表現(xiàn)出對近似表層的夸贊的激烈反應。好在,整個車子上人并不多。她們見司機并沒有參與進來,于是開始自導自演,更深地剖析之所以說他好的原因,隱約其辭的是因自己帶著農(nóng)具,而不被指責。在這樣的語言交織中,她們獲得了安慰,即便司機什么都沒說。
車子轉(zhuǎn)過彎,拐入街道時,坐斜對面的農(nóng)婦突發(fā)奇想,問:“駕駛員,你是哪里的人?回家去要很晚了吧?”坐我前面的農(nóng)婦搭腔道:“是的。啊,他說他家在哪里?”“他沒說。”……
我一下車,車子馬上啟動了,于是,我再也看不到他對此所持的表情,也聽不到他的話??墒牵矣浀眠@位司機,也就三十左右,臉色黝黑,很像我小學的一位男同學,總是保持著一副微笑的神情,仿佛微笑代替了他所有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