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在北京讀大學(xué),室友里有一個叫阿強的,跟我一見如故,互相感嘆為什么不能早認識幾年。
阿強的女友在天津讀書,他倆從高中就開始茍合,到了大學(xué)熱情依然不減,每天都要互相通話超過兩個小時,每周末都會相約見面。
然而阿強的家境并不富裕,于是隔三差五他就會找我們借錢,而對于我這個“好朋友”,更是毫不客氣。
開始的時候我并不在意,我自己沒有女朋友,支持一下好朋友的愛情事業(yè)總是可以的嘛,但是慢慢地我被借怕了:
每天兩小時的通話是保守估計,事實上聊到四五個小時的情況非常普遍,我一度非常好奇兩個人怎么會有這么多的話可說,直到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阿強跟他女朋友在搞客服小姐和暴躁客戶的角色扮演,我明白了。然而移動通信的通話資費大家懂的,這樣打電話的后果就是產(chǎn)生了龐大的通話費用,而這些費用最終落在了我們頭上,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被請求幫他交一下電話費。
如果說每天的通話還是小打小鬧的話,那么每周的見面就是真刀對真槍了。首先交通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阿強厭惡普通列車的超慢速度,每次去天津都是搭乘城際快軌。另外兩個人見了面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吧?看個電影啊,吃喝點兒東西啊,開個房啊,買個套啊,都是錢。而這些花費也最終落在了我們頭上,每次去天津之前,阿強都會來到我這兒,問我能支援他多少。剛開始我初生牛犢,兜里有多少都給他掏了出來,后來學(xué)乖的我當(dāng)被問到能不能借給他100塊時,我就說我只剩50了,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阿強接著說:先把那50借給我吧。
也許你們會問:那借錢他就不還嗎?
他的確會還,但至少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當(dāng)他還給你500的時候,千萬不要沾沾自喜,因為過不了多久,這500就會被他蠶食般再次借走。
后來我就學(xué)乖了,把所有錢都存在了銀行卡里,兜里的現(xiàn)金永遠不超過20塊錢,每次他來找我借錢的時候,我就說這錢我還要留著吃飯呢。這樣做雖然給我自己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不便,但至少兜里的銀子是暫時保住了。
如果故事就此打住那就好了,犯賤的我在大三的時候去校外找了一份家教,想著掙點兒錢可以改善一下生活。
剛開始的幾周確實志得意滿,每次家教都能得到百十塊錢的收入,吃喝點兒好的,剩下的就可以存到銀行卡里。
但是后來我去家教的規(guī)律被阿強摸清了,于是每次我家教回來到達宿舍的時候,阿強就會準時出現(xiàn),把那百十塊錢借走。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很絕望:我他媽辛辛苦苦掙來的錢給你去開房買套,還有沒有天理了?!
天生馬大哈不愿斤斤計較的我選擇忍了,不就是幾個錢嘛,怎么能比得過兄弟情誼?
但是當(dāng)有一天阿強買回來一臺筆記本電腦的時候,我實在不能冷靜了!我自己都沒有買電腦,只能到地攤兒淘幾本小黃書聊以慰藉,你他媽居然用借我們的錢去買電腦了?!
不再冷靜的我開始日夜催債,為了制造刻不容緩的聲勢我不惜聲稱家里有人生了重病。也許是被我追得苦不堪言,阿強擠牙膏似的開始慢慢給我還錢,半年之后,錢終于還清了。
馬上畢業(yè)了,有一天班里的小林悄悄把我拉到一邊,問我:“阿強借你錢了沒有?!?/p>
我警惕地回答說:“借了不少呢,怎么了?”
小林哭喪著臉說:“媽的,咱的錢怕是打了水漂了,我打聽了一下,他跟班里每個人都借錢了?!?/p>
看著可憐巴巴的小林,我不知道是該幸災(zāi)樂禍還是表現(xiàn)出同病相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