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瑰,瓜子臉,白皮膚,薄嘴唇,眼神柔和,一頭黑發(fā)高高盤起,一身旗袍包裹著她豐滿的身姿。盡管已50出頭,但依然風(fēng)韻猶存。
菊花有一女兒,已出嫁?,F(xiàn)在每天她除了上班,就一心一意地養(yǎng)著窗下那一盆玫瑰花。
那盆玫瑰是老公去世那年,從別處移栽過來的,當(dāng)時老公已經(jīng)是肺癌晚期,玫瑰想,老公日子不多了,他養(yǎng)養(yǎng)花,消磨消磨時光,也好!就這樣,這盆花存留下來,現(xiàn)在成了回憶老公重要物證。
一晃眼,五年過去了,玫瑰花也養(yǎng)了五個年頭。
那花很爭氣,,一年比一年開得茂盛,開得鮮艷,藤已經(jīng)霸占了廚房外面的那堵墻。藤蔓爬上墻頭,高高仰起,很驕傲。遠(yuǎn)遠(yuǎn)望過來,這盆玫瑰花成為她家獨(dú)特的風(fēng)景。
眼瞅著中秋來了,玫瑰給玫瑰花澆水更勤了,她希望女兒一家三口回家看到更大更鮮艷的玫瑰。
那天,正好林奎過來幫她修電視,林奎是村里的單身狗,模樣不賴,皮膚不黑,但就沒娶上老婆。
這林奎頗有幾把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電視修好了,小外孫馬上貼過來,拿起遙控器按個不停。
玫瑰想,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飯。林奎也不推辭,又去找一些電器方面的東西來修。
吃飯間,女兒又舊事重提:
“媽,你看,是不是找個伴,我們在外面也放心呀!”
“吃飯,吃飯,別瞎說。”玫瑰偷偷瞟了一眼林奎,滿臉通紅。
“是呀,媽,你看,上次魔菇中毒事件可是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迸鲆膊遄?。
提到這件事,玫瑰笑笑:
“那是意外?!?/p>
“媽,以前是怕我們娘倆被欺負(fù),你不找,現(xiàn)在我長大了,輪到我們欺負(fù)別人了。你必須得好好考慮一下”女兒下了最后通緝。
她太了解母親,對父親的感情太執(zhí)著,卻苦了自己。她要讓母親幸福,只能逼她。
“我想想吧,啊!”玫瑰又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林奎,遲疑地說。
吃過飯,女兒一家三口回家了,因為明天還得上班。
林奎吃過飯就告辭了。說是回去再帶點(diǎn)線過來,把壞了的線換掉。
女兒走時對母親說:“別老封建了,媽媽,女兒支持你,看誰敢說什么?”
女兒走后,玫瑰想起老公來了,彌留之際留下的話,又響在耳邊,她每次想起就會流淚:
“不要記掛我,你一定要找個好人,彌補(bǔ)我給你留下的遺憾。這一生我欠你太多,每次想起…,斷斷續(xù)續(xù)地話沒說完,一股氣上涌,就去了,玫瑰急得一下昏迷過去。
等她醒來,老公已入殮。她當(dāng)時就想碰棺,隨老公去了,但孩子的哭聲把她拉回到現(xiàn)實(shí),她咬咬牙挺了過來。
這幾年,盡管老公已離去,但想起老公生前種種恩愛,她依然不覺得孤單,仿佛覺得老公隨時在她身邊。
莫不是上次采食磨菇中毒,女兒也不會舊事重提。的確,當(dāng)時若不是梅子來看到,及時送往醫(yī)院,真的一命嗚呼了。醒來時她想,真的死了還好了,可偏偏又被救活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林奎來了,說是回去有人等著修電飯煲,耽擱了時間。
“那麻煩你了,”玫瑰心里突然涌上一絲甜甜。
她每次看到林奎那雙真誠的大眼睛,心里就有種莫名的驛動。那雙眼睛讓她想起老公那雙深情地眼睛。每次林奎無意識地向她看過來,她都會慌慌地躲閃。
“幫我拿一下電筆,走急了,沒帶到”林奎在樓梯上喊。
她連忙去找,可翻遍工具箱都沒有找到。
“不急,慢慢找,”不知什么時候,林奎下了梯子,來到工具箱前。
“記得早上用過后,放在這兒的,咋沒了呢?”玫瑰自言自語,又象在問誰?
林奎挪開工具箱,電筆在那兒靜靜地躺著呢。他伸出手大手去拿,誰知道玫瑰也正伸過來拿,一大一小兩只手像觸電似的同時縮了回來。
林奎笑笑,待確定玫瑰不會伸手時才一把拿過電筆,蹬蹬蹬又上梯子了。
等他把線換下來,天已經(jīng)黑了。玫瑰家是單家獨(dú)院,他怕別人說閑話,收拾好工具,婉拒了玫瑰留他吃飯的盛情,就走進(jìn)了夜色中。
林奎一走,玫瑰倒有點(diǎn)惦念了。怕他在路上踩到蛇什么的,又想起剛才那手相碰時的慌亂,不由得笑了。
“真是個傻子。”不知她怨誰。
第二天,女兒打來電話,說是托熟人給她介紹了一個男的,是一個保安,有房有車,還有退休金。玫瑰想了一下,回電說:
“你要真給媽找一個,就你林奎叔好了?!?/p>
放下電話,玫瑰想起今天還沒給玫瑰花澆水,就來到后院,一抬頭,發(fā)現(xiàn)藤已爬上屋頂了,無數(shù)的大小玫瑰花開得正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