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朵小姐有快六年了。
哎,現(xiàn)在還記得跟朵小姐的第一次對話。
“你是誰呀?”
“劉冉迪?!?/p>
?“哦,早有耳聞?!?/p>
后來我跟朵小姐聊天,跟她達成了共識,她這個人算是蠻不討喜的那種:長了一個漂亮的臉蛋兒,一米六八還不過百的身材,笑起來一股清冷勁兒,像是寒夜里望上一眼燈塔,盡是冷冽的光。哦,還有,只要她去參加了的舞蹈比賽,大家就盡管去猜第二名是誰好了。
?可好看的臉蛋兒啊,有時候搏不來上天的一個吻,反而想讓人抱著胳膊肘在一旁看看:“嘖,你猜猜她這樣的姑娘得什么樣的人來愛?”
真的。朵小姐大學以前的“戀愛”,都是苦味兒的。所以,你們能想象她的社交網(wǎng)站上的發(fā)布的狀態(tài)嗎?
?畢竟我們還是非主流的那個年代,一張自拍加上什么“感謝討厭我的人”,“眼睛為你流著淚,心卻為你撐著傘”簡直就是標配啊。
?她發(fā)許多照片——發(fā)大大的眼睛配著淡淡的微笑的;發(fā)趴在桌子上黯然神傷的,發(fā)嘟著小嘴一臉嬌氣可愛的,發(fā)舞臺上傲視一切的。
?她還寫溫暖又矯情的文字,寫撲朔又真實的小說,當時還流行百度貼吧,她絕對是個小紅人了。
?只不過當時微博還沒盛行,不然的話,她一定是個微博知名情感博主,真的。
但意外的是,我跟朵小姐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見證過她每一次輕巧的或陰郁的暗戀,見證過她歡呼雀躍給我發(fā)被初戀表白的溫情聊天截圖,見證過她小心翼翼地發(fā)和男朋友乘地鐵的影子的朋友圈,見證過她分手后不甘心又不甘承認地問我:“你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其實我忘了當時我跟她講了什么。
蠻有意思的,我們順理成章地以為只要長得夠好看條件夠好,就能夠輕輕松松地拿到愛情的鑰匙,破解所有關卡,和那個條件也足夠好的人溫暖的相擁;于是我們拼命挨餓減肥,緊追著爆款潮流,入冬的十一月里還堅持露著腳踝,閑暇時候還得po一張插花的照片證明自己活得立體豐富——想攢起來,在戀愛里輕松通關的資本。
要經(jīng)歷過那些啜泣著咆哮著“我到底哪兒不如她了”的瞬間,才在淚眼模糊里慢慢明白,再俊俏的臉蛋兒,也可能得吞吐綿密的痛苦與妥協(xié);再豐富斑斕的生活,也得憑著運氣,才能嵌入另一個人的生活。

我和朵小姐能成為好朋友,本質上講,我們都不算那種不顧任何眼光,自顧自活得瀟灑愜意的人,我們敏感,內心濕潤,容易滋生矯情心事兒,也容易通過眼睛排水。我們蠻識趣兒,所以做事時候總想聽聽,對方作為旁觀者是怎么看的。
所以這一次,我真的蠻驚訝的。
她沒有小心翼翼歡呼雀躍地跑來告訴我,而是在某一次聊天的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她頭像變成了跟一個笑容里都是藍天味兒的男生的合影,她才悠悠地告訴我,啊,忘告訴你了,我有新男朋友了啊。
我立馬跑去翻她的朋友圈,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沒有矯情的糾結,也沒有小心翼翼的秀恩愛——甚至,壓根兒沒什么朋友圈。

我不能魯莽的定義,我的微信好友們都是抱著什么樣兒的心態(tài)發(fā)每條朋友圈的;但我總相信,從朋友圈里銷聲匿跡的人,是真的活開了許多,是確確實實地,不需要從朋友圈的點贊里,獲得慰藉。
他的慰藉要么來自于自身的豐富和強大,要么可能是像朵小姐這樣,被人穩(wěn)穩(wěn)地捧住。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找板牙哥講:我不想你單獨去跟你們舞團的女生吃飯啊。反正他不會一臉正經(jīng)的跟她講大道理,他只會寵溺地摸她的頭,或者在萬圣節(jié)的夜里,抱著個同樣長著板牙的小南瓜,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我也好奇過,到底是什么,抑制了一個知名博主的發(fā)展啊。
她講,“我是真的覺得沒什么值得發(fā)朋友圈的事兒了,要是你的不夠光明的心思都可以毫無保留的和另一個人講,哪還用得著絞盡腦汁的寫個好看的段子?!?/p>
感情啊,沒辦法講道理的。
你不明白她怎么這也會吃醋,不明白她怎么會有那么幾天做什么工作都煩,經(jīng)歷什么事情都覺得委屈想哭;
更不明白怎么她積攢的不開心,都要你耐著性子吻著她的睫毛來填補。
但你看著她滿目的真情,是真的心疼啊,算了,還是你來吧。



這些是朵小姐和板牙哥一起跳舞的照片。
愛情是在一場別人說不可能的逃離里找到共犯,從此千難萬險,我才不怕。
往常結尾都是一句祝福,但看著朵小姐和板牙哥,我一句祝福也講不出來啦。還能講出來什么比你們本身更美好的話呢?
祝朋友圈一直荒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