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季的一天,朋友打電話給我說“跟我回老家掰玉米去吧?”自幼在城市長大一直喜歡農(nóng)村生活的我說“好”,就跟著去了。
朋友現(xiàn)己久居城市,家中只有還舍不得老屋的父母居住,老人們一生習慣了干農(nóng)活不喜歡去城里享受閑逸,所以自有的幾畝地能干就還自己干著,沒有轉(zhuǎn)包給他人。
秋收的時節(jié),農(nóng)村一派忙碌景象。車到朋友家,家里沒人,肯定是去地里了,于是我們就去地里找。

到了他們家玉米地頭,感到新鮮的我馬上從路上跳到了地里,沿著玉米地邊緣向前走過去尋找。
而朋友卻沒從路上下來,這怪不得他,從小他就愛讀書,因此父母兄妹們都寵著,他幾乎什么體力活都不愛也不會,他己習慣了自己干什么不干什么。
向前沒走多遠,我看到地邊上放著幾個空口袋,這是用來裝掰下來的玉米的。老人肯定在地里了。我剛要扭頭告訴朋友,耳邊就傳來了他呼喊的聲音“娘、娘、娘……”,他在對著繁密看不到人的玉米地喊。

很快玉米地里有了應(yīng)答聲,一瞬間我沉寂多時的心弦被強力撥動,看著路上的朋友與玉米地里走出的提著編織袋的老人,我內(nèi)心里五味雜陳。
我覺得眼前的一幕好溫馨好溫暖。一個年屆不惑的孩子在呼喊尋找著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像對待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樣應(yīng)聲而來。
我更多的是羨慕,深深的帶有痛楚的瘋狂的羨慕!這一瞬我想起了好多————

我可有這樣的機會與場景呼喊母親?記憶里幾乎從來都沒有,從上小學起,母親離開我己幾十年了,那時我還不懂事,小孩子還只是一心在外面玩,但隨著長大成年,越向后年齡增長越頻繁的想母親,雖然母親己離開我很久了。
我也想喊媽媽、喊母親、喊娘,可我向誰喊向何處喊呢?徒增悲傷罷了。對別人簡單普通的東西,于我竟是奢望!
以前有兩個同學的母親面容慈祥又對我好,我曾想說“我把阿姨你當媽吧?”但終沒有說出口。

有時幻想也許某一天我還是有機會的,也許媽媽她像新聞上說的走失去了那里,有一天會突然回來。
某天當我?guī)е⒆釉谛^(qū)廣場玩,也可能我自己散步或去超市,或許會突然看到媽媽迎面走來,我會說:“媽,你可回來了,快回家?!?/p>
如果上天真可以給我這樣的機會,我可以用余生的任何部分去交換。

人年少時多心系與外向前看,長大成熟后會逐漸的去反思,去向后看。有時回想少年就失去母愛的我確實是心理上不正常的一種人。
少兒時期就失去母親的孩子心理是殘缺的、是不自信的。這對人一生多方面的影響是巨大的!
母親離開是在馬上要過年的時候,現(xiàn)在每到年前忙年的日子,我就心有忐忑,只愿一切安好平靜,這就是影響之一。

而且每逢年節(jié)總有一絲蒼涼于心。當大街上人少車稀,家家團圓高堂在坐時,我母親在哪兒?我想讓她老人家坐在那兒讓我侍奉!
有一句網(wǎng)絡(luò)上的話語“母親在家在,人生仍有去處,也有歸途;母親不在,人生只剩歸途?!笨缮系郯?,你讓我早早就沒有了去處,只剩下了歸途啊”!
有時看到別人陪母親吃飯,帶母親走一走。我有一顆百倍于他們的仔細與溫順的心,可這世上己沒有它的安放處?

我想像他們那樣,在這世上受了委屈或遇了幸福,既或是把平平淡淡的生活小事,經(jīng)常去慢慢念叨給母親聽。
可這一切都是想象!
也快到中午吃飯時了,我與朋友母子二人來到了村內(nèi)他們的老宅。朋友也還是那樣老習慣,坐等;我實在覺得不妥,怎么能讓老人家剛從地里忙累了回來,又馬上去廚房給我們準備午飯?這樣坐等真是讓人心理無法接受!

朋友習以為常,我覺得實在是不好意思,于是我進廚房幫忙,剛動手切了點菜就又被讓了出來??粗笥雅c他母親的自然狀態(tài),我的行為卻好像是異類!
一個人無論他年齡有多大,在他母親的眼里永遠是一個孩子,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是永遠需要疼的。
曾經(jīng)有一個鄰居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婚后一直與父母住在一個大院子里,平常提桶水這樣的普通男人活他母親總自己干或讓兒媳婦干,他想干就是沒機會,因為他母親總先干了,這大概就是許多母親對孩子的溺愛吧。

只是我想如果母親在,我絕不讓她干,更不用說連續(xù)干活。也許這是因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這些年我確實學會了好多,我想說:“媽媽,您不在這些年,活我都會干了,我可以干。”
朋友母親做的飯豐盛又可口,腦子想了很多后,我吃的很香甜。
飯后我跟朋友回城,一路上我心有所想,比來時有些許變得沉默了,朋友問我“你怎么了,心不在焉似的?”
我說:“可能是午睡習慣了吧,剛才有點白日夢?!逼匠Ec我鬧習慣了的他說:“我看也是??斓搅耍研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