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蹲下,很快地又仰起頭,對我說:“你看,這是草的種子?!蔽翌D時就笑了,都十八九歲的人了,還像小孩子,這般幼稚。
“好像顧城是不是有這樣一首詩,什么草......”你拿著一根草籽追上來。
“草在結(jié)它的籽,風(fēng)在搖它的葉,我們不說話,便十分美好。這是顧城的《門前》?!边@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詩,所以能記得這般熟。
看你的神情,你肯定在佩服我,居然這么隨意地說出了你心中的那首詩。
其實(shí),我不過也是在你這樣的年紀(jì)喜歡上了詩歌,有意無意間記下了很多詩。
你很喜歡詩。在大家都在為高考努力奮斗的時候,你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他們,寫下了很多同齡人看不懂的東西。你可能覺得我是個有情懷的人,所以把你寫的詩拿給我看。
你的詩就如你的人一樣,高傲而孤獨(dú)。它需要懂它的人,你也一樣。于是,你覺得我讀懂了你的詩,就像讀懂了你的人。
其實(shí),我并不懂你。你不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有抑郁癥。你是看起來是那么的陽光,那么的帥氣。你笑起來,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我時常在想,如果我還年輕,我一定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你。
你總是想對我好,因?yàn)樵诮徽勚心憧闯隽宋乙策^得異常艱難。你跟我說,“我們一起熬過去吧,我熬過高考,你熬過你最艱難的這段時光?!蹦銏?jiān)信,熬過去就好了,我也是。
你總是喜歡在熱鬧的時候,流淚。越熱鬧越孤獨(dú)。好幾次,你紅著眼睛來找我,你不知道,我多想給你一個擁抱。然而,始終沒有。你的孤獨(dú),最終還是沒有人懂。
你抽煙,也喝酒。我勸你別抽煙,于是你戒了。我叫你別喝酒了,于是你也戒了。你突然變得很努力學(xué)習(xí),每天都很努力。其實(shí),你不是在努力學(xué)習(xí)。而是在努力地活下去。我不知道,你每天都要做多少內(nèi)心的掙扎,才能說服自己要過好今天。
高考過后,你一個人去了西藏。你覺得那里是世界上最純凈的地方,你的心靈需要被凈化。然而,回來后,你還是這般孤獨(dú)寂寞。
原本以為的,熬過高考就好了,但好像并不是這樣。23點(diǎn)23分,你發(fā)短信給我,說心很痛很痛。怎么辦,藥也沒辦法治療你的痛了么?
快樂的時候,時光很快。痛苦的時候,時光很慢。草在結(jié)它的籽,風(fēng)也在慢慢搖它的葉。多么希望,有這樣一個早晨,你站在門口,對我說:“我很好!你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