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寂寂的呼吸中醒來,雪停了,天似乎有放晴的感覺,靜靜的起身呼吸著些許清冽的晨曦,前所未有的淡然慢慢在心底延展,彌漫。驀的,一縷詩情便翩然而至,“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
昨日早起之時雪就紛紛揚揚的開始落了,一直持續(xù)到日暮黃昏之景方且住了。這云端的靈兒從降生大地的那一刻起就惹的人不勝愛憐,恨不能擁之入懷,卻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她就忽然間消散不見。每當(dāng)飛雪或瀟雨之時,我總會想起那猶如塞北大漢的蘇東坡的那份放浪與曠達(dá)的情致“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 ? ? ? 料峭春風(fēng)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定風(fēng)波>>)而我最喜歡的卻不止于此,在本詞的序里,曾有這樣的一段記述“七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只讀此序,便足以心神蕩漾,欲與其共沐山林之風(fēng),疾驟之雨。因此當(dāng)一些人于此而問我時,我也總是笑而不答,只是靜靜的醉了,醉在這一種微妙的情緒之中。
步出門外,呼吸里依然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揚起頭,天空仍是一副混沌的模樣,灰蒙蒙的,太陽悠悠的隱于云里,慵懶的投下幾縷陽光,綿軟而無力。此時的校園可以說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靜謐,仿佛只能聽得見雪從枝頭滑落時發(fā)出一的陣陣撲撲簌簌的聲音。我驚異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功,也狂喜于這份美麗的景色。
我慢慢的走進(jìn)一片雪地,輕輕撥開橫生的枝蔓,卻還是不由的驚落了一樹晶瑩透亮的雪花,涼涼的,感覺舒服極了。突然間我想起了這八個字“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所有的情緒也都在這一刻悄悄的融化在心里。這里顯然在昨天成了大家失樂園,斑駁而錯亂的腳印依稀可辨。吱吱呀呀的雪聲在腳底此起彼伏,給人一種難以言狀的曼妙的感覺。球場墨綠色的圍欄不知道哪個時候已然破了一個大洞,任憑調(diào)皮的人兒大步流星的走進(jìn)走出。這也確實是造福了“一方百姓”啊。*—*穿過圍欄,進(jìn)入其中,原本像白綢一樣的雪地不知因為那一群人的到來而換了模樣。幾個可愛的惟妙惟肖的雪人便傲然的散落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有的柔柔弱弱,小鳥依人;有則的面目猙獰,眼如銅鈴,一副兇神惡紗的模樣,莫不是對這世界有多少如那海浪起潮時排空的怨怒;還有一個身材高大,胸前一個像燈一樣的凸起物,雙手作戰(zhàn)斗狀,儼然一副奧特曼大戰(zhàn)小怪獸,拯救世界的模樣。人生啊,不也是這樣的千姿百態(tài),每個人都會用屬于自己的姿態(tài)來迎接這個世界,或堅強(qiáng)著,或悲傷著,或戰(zhàn)斗著。我沒有資格去評論哪一個人,去要求別人為我做些什么。我只是想做了就堅持了就不去后悔,因為我曾深深的用心去愛過,所錯的不是誰,只是愛我們的人,我們不愛;我們愛的人,不愛我們。我們一直在尋找我們所愛的人,那么我們所愛的人又該是什么模樣?又在哪里等待著我們?莫非仍是“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或是長發(fā)公主式的童話?
踱步走出,來到一片被雪兒裝飾的草地,雖然隆冬的蕭瑟已經(jīng)占據(jù)了這個季節(jié),卻是仍有幾抹翹然的綠意從覆雪之下昂然而出。趟過一片矮的灌木叢,抖落了一陣飛雪,一些狀似紅梅花的葉子映入眼簾,不勝欣喜。靜靜的蹲下身去欣賞這份難得的景致,“墻角數(shù)枝梅,臨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惟有暗香來”即使不若梅花,只要在冬天里的綻放也該是是一種生命的博大與堅韌吧。不經(jīng)意間看到地上顯出一些曲曲折折的痕跡,當(dāng)下一陣迷茫,似有規(guī)律,可一時間卻難以名狀。正待疑惑邁步之時,一個大大的“You”字便那么硬生生的擠入眼眸,再放遠(yuǎn)仔細(xì)一看,“I ? ?LOVE ? ?YOU"幾個大大的英語字母就全收眼底,心里卻泛起絲絲的暖意,具有浪漫主義氣息的小孩兒啊。抬起的一只腳慢慢的落下,呆呆的看著,想想我要是一腳踏上去,莫不是要破壞了這一份滿滿的情意?如若是那人曉得了,不知道吾這條小命還尚在否! 愛情是亙古不變的一個命題,讓一顆顆懵懂的種子在青春里發(fā)芽、滋長,卻也消殘、隨風(fēng)紛飛。
《釵頭鳳》(陸游)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fēng)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然后深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了。留下唐婉一個人,對著墻跡,淚水盈眶。
《釵頭鳳》(唐婉)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fēng)干,淚痕殘,欲箋心事,獨倚斜欄。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唐婉是一個極重情誼的女子,與陸游的愛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結(jié)合,卻毀于世俗的風(fēng)雨中。趙士程雖然重新給了她感情的撫慰,但畢竟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與陸游那份刻骨銘心的情緣始終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處。自從看到了陸游的題詞,她的心就再難以平靜。追憶似水的往昔、嘆惜無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著她,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蕭瑟的時節(jié)化作一片落葉悄悄隨風(fēng)逝去。只留下一闕多情的《釵頭鳳》。一切的一切該是命運的捉弄還是注定了要是一曲愛情的悲歌,卻早已沒有了可以追憶的時光。
紛亂的思緒,在這漫雪初靜的早晨輕輕地打了個寒顫,俯下身拍了拍裹在腳上的雪粒慢慢的走了開去。
主路上的雪已經(jīng)化為淙淙的流水 ?,我只好沿著路的邊沿踽踽而行,忽而見一小道,隨興便拐將進(jìn)去。密立的塔松就矗立在眼前,披上雪裝的它們活脫脫西方的圣誕樹一般,別有一番風(fēng)味兒,簌簌的雪聲仍不絕于耳,落下的水滴在地面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形狀,更有一番素梅的淡雅之感,清麗、脫俗。此刻心情似乎也如此一般,閑、靜、淡、遠(yuǎn)、寒。徘徊的久了,就會有種虛幻的光景在心中縈繞、盤旋。仿佛與這世界同為了一體卻又終生相離,不曾
相交,如立體幾何里兩條相異的直線,無限延伸,卻注定了沒有交點。
不知道哪個時候我站在了一片水面前,這該是琴湖的少有人跡的一段吧。冬日里的水面尤其是在雪后更泛起一種極清、極寒之色,并擁滿了深深的寧靜,不禁使我想起了遙遠(yuǎn)的高原之上,雄偉的雪山,呈現(xiàn)出一種靜穆之景。夕陽西沉,蕭瑟的土路上,那些無比虔誠的朝圣者,一步,一跪,一叩首。雖然很慢,很孤寂,卻從不停止,在濃濃的的暮氣里化為一個石塑,一種永恒。遠(yuǎn)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堅定,純凈,勇敢,沒有了語言的天地,卻也勝似黃鐘大呂一般蕩滌了滾滾紅塵。用手捧起一層雪奮力的揚向湖面,瞬間消散不見。此刻的我沒有了思想,只覺得人生有時候是那么的熾熱,又是那么的荒誕,而我卻迷失了生命的軌跡,是否我的血液里太過執(zhí)著,以至于千瘡百口后還不愿回頭。沿著窄窄的岸邊小步前行,潺潺的水聲便飄入耳朵,定睛看去一道像梳子一樣的水閘橫在本來緩緩的水流中間,那玲瓏的水流頓時便來了生氣,穿過水閘發(fā)出嘩嘩的流水聲,濺起的一朵朵小小的浪花在陡然而急的水流里也頗有一番小天地里的“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的狂放不羈和“潮打空城寂寞回”的孤獨凄涼之感。
出來的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早了,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倆倆說說笑笑的走過我的身旁。學(xué)校里的空地確實蠻多的,依稀可見一些已經(jīng)被種上了麥子,有時候我戲稱這些都是學(xué)校的“試驗田”,說不定來年還搗鼓個“超級雜交麥”也說不定。不過這也有極妙的感覺在里邊,像一個濃縮版的茫茫雪原,一片迷蒙,有似《斷章》里一樣難以言表的美感。當(dāng)匆匆路過一些人異樣的目光看著我時,我微微的笑了,非與吾同心也!此時已經(jīng)游移到了菁園處的一段路,此時看到的一幕,不禁令我啞然失笑。一個兔子樣的卡通雪人雙手和雙腳都抱著樹,然后把頭深深的埋在樹干上,作憂郁狀,真心的讓我樂了好久。若是當(dāng)時帶了照像工具非的照下來不可。有時候我也在想,相片再怎么樣,也不過是靜止的時光,人畢竟是不斷在改變的,不變的只是那一霎那。我們一般照照片莫非不是為了記住這一刻,但是如果真是深深植在心里的記憶又怎會輕易地被流光剝蝕,驚鴻的一撇注定也只能是在泛黃的照片面前努力地回想?yún)s是如何再也憶不起當(dāng)年的臉龐。淡去的只是時光,淡不去的才是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