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家人和朋友勸我說少抽煙少喝酒,我總是說,人不能活得太完美,我不嫖不賭,也沒有其他不良嗜好,總得給自己留一點兒不完美的余地?!?/b>
——楊樾《殘酷翻篇,即是溫柔》
在堅持晨練的第六十八天早晨,我發(fā)現(xiàn)我變成了一個有馬甲線、平板支撐一分半不費力的姑娘。對著鏡子暗暗竊喜的同時,我發(fā)現(xiàn),我的臉已經(jīng)成為一個正圓形了,過年回家的時候,外婆應該會笑開了花,她瘦不伶仃的外甥女終于變成了一個胖嘟嘟的福氣少女。
上班的時候,部門同事忽然跟我說,呀,我發(fā)現(xiàn)你的臉好大呀,而且胖了。
我嘴巴里的彩虹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能像穿著屎黃色秋褲出門路遇男神手牽超短裙軟妹紙一樣呵呵呵癡傻地笑著。
但是就像回到家雖然會遺憾沒能穿好看點,屎黃色的秋褲還是不會脫下來一樣,我最終還是吃完了所有的彩虹糖,順帶去超市買了幾袋薯片和芒果干。
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希望自己變成一個臨花照水的江南女紙,話不多,出口成章的那種。應該是投錯了幣,最后出來的不是林黛玉,而是林永健。
我也羨慕會彈琴跳舞的女孩子,也一度想要去學習,變成走在路上即使帶了口罩也能用刷氣質博好評的人。可現(xiàn)在的我,只能把岳飛畫成岳云鵬的樣子,吉他永遠只能“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地單曲循環(huán)。
爸媽也費心費力地帶我去毛筆字班圓體字班鋼筆字班各種學習,現(xiàn)在卻只記得那個長著八字胡把我名字叫錯的老師,寫出來的字,是狂草中的戰(zhàn)斗機。
But。
我依然覺得自己的生活肥而不膩,頂著大圓臉想著昨晚的笑話在地鐵上忽然笑成傻逼,背著厚厚的書和筆記本去旅行的時候會冷不丁摸摸自己的馬甲線咬著指頭想晚餐吃什么。
上一秒我覺得這輩子肯定是注孤生了,下一秒忽然愛上自己到無法自拔。
生下來開始,生命和身體就是用來消耗的,有些人加92號的汽油,有些加天然氣,或許我們加點柴油就可以吭哧吭哧地上路了。
長得不好看,肥胖,家境貧寒,抽煙嗜酒,打架斗毆,喜歡撩妹卻不負責任,摳腳還挖鼻屎,滿頭頭屑,腳臭,口吃,放屁很臭,情商低,愛吃香菜和醋……又怎樣,不礙著別人幸福就成。
拖拉機突突突突突地朝前走,這才是一騎紅塵妃子笑的最佳寫照吶。而且,你們沒覺得汽車尾氣的味道很好聞么。
我們又不是Ctrl+C再Ctrl+V這樣來的,何必像打造一件櫥窗里的精品一樣去做別人眼里的標準模范生,你又不開心買我回家好吃好喝地供著。
用厚皮褲和黑口紅對抗夏天的白襯衫和百褶裙。
用腳上的紋身和軟骨上的耳釘來對抗琴棋書畫。
用杜蕾斯和岡本來對抗腦白金和紐崔萊。
用雙下巴和歪掉的眼線來對抗水光針和黑長直。
用獨一無二不完美的你,
來對抗,
全世界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