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里的一棵樹,成功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通常情況下,樹都是筆直地生長著。我目力所及的大多是楊樹。北方常見的那種鉆天楊。通常是十幾米高?;蛘咂甙嗣赘?。我們辦公室前邊就有三四棵白楊樹。就像茅盾先生在《白楊禮贊》當中描寫的那樣:“筆直的干,筆直的枝。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像加過人工似的,一丈以內絕無旁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緊緊靠攏,也像加過人工似的,成為一束,絕不旁逸斜出。它的寬大的葉子也是片片向上,幾乎沒有斜生的,更不用說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銀色的暈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背税讞顦洌€有幾棵槐樹。也是有幾十年的歷史的槐樹。都有三層樓那么高。一到春天的時候,滿樹的槐花盛開,防腐蝕一夜之間落滿了冬雪。花香四溢,涓涓如細流。
所以,我的印象之中,大樹都是魁梧偉岸,仿佛是一個個英俊倜儻的漢子。
可是,小區(qū)里的這一棵樹,卻長得特別憋屈。樹根是歪著的。也許這個小區(qū),幾十年前還是屬于偏遠的郊區(qū)吧,這棵楊樹也許就是一棵道旁樹。在刮著西南風的東北平原,也許一出生就被大風刮個踉蹌,一下子長歪了。這和我在農村路邊看見的那些樹木一模一樣。這棵小樹就在歪著腦袋的情況下,一天天成長起來。漸漸長成了今天的樣子。
樹根幾乎和地面平行了。在伸出去幾米之后,漸漸抬起來樹冠。估計人們叫他歪脖樹的原因就在這里。
這棵樹的皮有的地方好像是被騾馬啃過,留下了一圈疤痕。如今長得拳頭大小的瘤子??瓷先ジ裢庑涯?。那個大大的疤痕,是經過多少歲月,才得以修復的?當年的這棵大樹花費了多少光陰才平復了這被咬的傷口?那時候,他獨立站立這個地方的時候,是不是也留下了傷心的眼淚?
而且,也許原來的地方是一個家屬院,居民區(qū)。也許這棵樹被當成了晾衣架。栓了兩三根鐵線。有兩根還依稀可見當年的痕跡。鐵線已經深深長進了樹皮里邊。只能看見一圈淡淡的痕跡,還有不知道被誰剪去鐵線之后留下的半截線頭。在每一個傷心的夜里,這棵樹是不是也感嘆命運的不公?
時間如流水,一晃幾十年過去了,這棵樹依然生活著,依然生機勃勃,綠葉蔥蘢。依然保持著向上的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