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啊意外

劉辰在北京也不是完全沒有朋友的，可能在他的標(biāo)準(zhǔn)里是沒有的。之前說過，他會去參加活動，所以會加很多人的聯(lián)系方式。辭職之后，劉辰發(fā)了條朋友圈感慨一下，恰好，被之前參加活動認(rèn)識的一個朋友看見了，這個朋友就約他出來坐坐，聊聊天。反正也沒啥事，難得還有人主動叫自己出來，那就出來坐坐吧，就當(dāng)散散心，況且對方還說到，她認(rèn)識幾個比自己年長的過來人，也要一起聚聚，他們比自己有經(jīng)驗，也許可以給你一些指導(dǎo)。劉辰對這個赴約是不抱希望的，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這是劉辰的處事態(tài)度之一。你可以說他是一種豁達，也可以說他是一種逃避，對可能碰到的困難的逃避。對了，這個朋友是個性格爽朗的北方姑娘，叫張敏。

隔天下午，劉辰赴約前往位于鼓樓的露天咖啡館，走上樓看到張敏的時候，剛想給她打個招呼，只見張敏的旁邊還有一個人，一個他不認(rèn)識的陌生女人，這可能就是張敏口中的過來人吧。見到劉辰舉起的有點猶豫的手，張敏還是知道劉辰的性格的，比較內(nèi)向。于是張敏主動大方地向劉辰說到“哈嘍哈嘍，這里，好久不見啦”?！笆前?，好久不見了”劉辰回道。張敏把手的方向指向她身邊的姑娘，“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叫柳絮，做傳媒的”?！芭杜?，你好你好”，劉辰生澀地說道。柳絮微微一笑，“原來你就是劉辰啊，張敏跟我說過好多回了，她說你很聰明”?！皼]有沒有，我哪里聰明了，連話都說不利索”劉辰對別人的夸獎有點不好意思。張敏說道“不是話多就是聰明，我和柳絮都是做傳媒的，我們在工作里見過很多人，有的人很能說，但實際上內(nèi)里沒有什么東西，有的人雖然表面上看著話不多，但是你看他的眼睛，是可以看到光的。劉辰，你不要對自己沒有信心，你就是那種眼里有光的人”。她們說的很誠懇，劉辰將信將疑地信了，自己真有別人說的那么優(yōu)秀嗎？

柳絮繼續(xù)對劉辰說到，“聽張敏說，你最近辭職了，咋了，干的不開心嗎”。“是啊，工作沒意思，也看不到什么未來”劉辰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正常，但我感覺你現(xiàn)在很需要信心啊”柳絮說?！翱墒呛秒y啊，近一年工作不是很順，這一年感覺啥也沒干成，哪有信心啊”。柳絮忽然提高音量，“誰說的，聽張敏說，你一個人從老家來到北京，這是多少人沒有的勇氣啊，你還上過大學(xué)，雖然說當(dāng)前這份工作不太順心，但你比別人多踩過一個坑，這是很難得的經(jīng)驗啊，你要知道困難和機遇總是一直存在的。你現(xiàn)在心情不好，只能看到負面的東西，但是你的這些路我都走過，當(dāng)年我也是這么過來的。在危機之中，往往是實現(xiàn)蛻變最好的機會”。聽著柳絮的一大段長論，似乎對面的這個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自己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確實陷在了里面，但是對方卻可以跳出這個泥坑，告訴他全面，這令他很佩服，也很感到欣慰，還是有人懂的自己的，還是有人欣賞自己的。但是劉辰不知道的是，一個人在困境中能有所成長，歸根接地，并非別人的鼓勵，別人的鼓勵只是助力，實際上還是自己內(nèi)心是有股向上生長的勁的，只是它暫時被負面的力量所掩埋。但只要它不滅，人總能反彈。當(dāng)然，這時的劉辰還無法認(rèn)識到這點，他只是認(rèn)為是對面一言點醒夢中人，對方的信任和鼓勵，對自己很重要。

“那你下一步準(zhǔn)備干啥去，劉辰”看到張敏和柳絮的對話，張敏一直插不進來，這回她說了句?！拔覝?zhǔn)備去趟大理，旅個游，想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張敏和柳絮不約而同地發(fā)出了笑聲，劉辰不解。柳絮說到“你是新聞看多了吧，去旅游在我看來只不過是逃避現(xiàn)實罷了，只不過是將即將到來的現(xiàn)實往后推了而已，但這個現(xiàn)實還在，你真的覺得去旅游一趟能解決這個問題嗎”，這話把劉辰問住了，仔細一想，剛想說出什么，但好像又說不出來，好像自己確實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張敏說道“我們過段時間要去濟南玩，那里有一堆我們的朋友，我們會在那里舉辦沙龍，有很多知識可以學(xué)習(xí)，也有很多前輩，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跟我們?nèi)タ纯?，就?dāng)做散散心了”。劉辰有點猶豫，他本來的計劃是去大理的，這咋就忽然變成了濟南了呢？柳絮問道，“你在擔(dān)心啥”。柳絮總能在關(guān)鍵的時刻，識別對方的情緒。劉辰說“emmmm，也沒什么，就是變的有點快，本來打算去大理的”?！鞍ィ瑩袢詹蝗缱踩?，既然今天恰好我們說到這個了，也是緣分，我們后天要在那里舉辦沙龍，你就來吧，就當(dāng)散散心了，別老猶猶豫豫的，像個男人”。劉辰感覺被激到了，但是柳絮的這句話并沒有讓他感覺生氣，反而讓他堅定了去濟南的心意，去吧，也許會有收獲呢。“好，那后天咱們一起坐火車過去，柳絮這幾天的工作可能需要先處理一下”張敏對劉辰說到。“好”劉辰說。

后天下午，張敏和劉辰一起坐火車來到了濟南。車到站濟南后，張敏就直奔出租車?？刻帲c劉辰一起打了個車，去往了目的地，看的出來，這不是張敏第一次來濟南了。出租車上，張敏對劉辰說到，我?guī)闳ヒ娨娢业呐笥?，不過今天也比較晚了，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吧。'哦，好，聽你的’。出租車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區(qū)，一個看似比較貴的小區(qū)。這里的環(huán)境，比劉辰的居住環(huán)境好多了，劉辰想到，要是自己在北京也能住這樣的房子多好啊。就當(dāng)這次是來旅游散散心吧，這里的環(huán)境還真好，可能還能結(jié)識一些朋友呢。張敏帶著劉辰穿過小區(qū)里的小花園，兩人進了其中一幢樓，坐上電梯，兩人來到了6層。劉辰就一直跟在張敏背后，張敏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這是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廳很大。‘我們今晚就住這里，我的朋友已經(jīng)把兩個房間收拾出來了。一個你的，一個我的。這幾天就住這里吧，晚上好好休息，今天有點晚了，明天我再帶你去見他們。'劉辰有點疑問，‘這是你的房子嗎，看起來好像很貴的樣子’?！皇遣皇牵驗槲覀兝蟻磉@里聚會，所以我們租了這里，而且這里的房子很便宜，幾個人一起分擔(dān)，也沒有北京那么貴，環(huán)境也好，我們周末有空就來這里住一下，就當(dāng)散散心了，不跟你收房租，放心，你就安心住就好’?！杜丁瘎⒊交卮鸬?，感覺附近的一起很美，但又感覺附近的一起很陌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是期待？是擔(dān)憂？劉辰自己也說不好。張敏捕捉到了劉辰的困惑，‘哎，別老想那么多，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帶你見見他們，就知道了’。‘好’劉辰回答道。

晚上劉辰在自己房間里，看著這個房間，比自己在北京的房間寬敞，明亮，室外的風(fēng)景也很美，前兩天自己自己還在北京，但是一轉(zhuǎn)眼，自己就在濟南了，一切都變的這么快，沒有給自己留一點時間。劉辰打開窗，呼吸下外面的空氣，外面的空氣有點甜甜的，是草和土和花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好久沒聞到這樣的味道了。這在庸碌的北京是聞不到的，當(dāng)前的美好，看著是那么的真實，又是那么的恍如隔世。劉辰不想讓自己想那么多，這即將宣泄而出的情緒的閥門，他把它關(guān)掉了，躺在床上，然后，慢慢地，睡去了。

“咚咚咚，起床啦”，劉辰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門，是張敏來叫自己起床啦?！昂?，我起了”。一縷陽光鋪滿到窗簾上，朦朧朦朧的。他能感覺到，昨晚的自己睡的很香，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12點，中午了。確實啊，劉辰好久沒有睡的這么好了，這幾個月在北京，工作的不順和疲勞，生活的不如意，讓他意志很消沉，好像是剝奪了他開心的權(quán)利，也剝奪了他睡眠的權(quán)利。他好久沒有睡的這么的香了。自己每天都是從自己那個小出租屋里醒來的，而今天是唯一一次從這么明亮的大房子里醒來的，這里真的很美好啊。但是這種美好，只在劉辰的心里停留了一小會，然后就溜走了，他意識到，這里只是個?？空?，只是一個棲息地而已，過幾天，自己還是要回去的。哎，不管了，先好好在這里玩幾天再說吧。

收拾洗漱完畢，張敏帶著劉辰去吃點東西。張敏對劉辰說，今天你就跟著我就好了，劉辰點點頭。吃完飯，兩人在小區(qū)里走了，看著是在亂走，劉辰能感覺到，他們是有目的地的，而張敏對這里很熟悉。帶著好奇心，劉辰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真的很安靜，偶爾有幾個老人，在散步，小區(qū)里?？空邘纵v車。

兩人穿來穿去，到了同一個小區(qū)的另一棟樓的另一層的某個房間門口?！＿恕瘡埫舭戳讼麻T鈴。劉辰能聽到屋里有人，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門口。門開了。從門里出來一個很水靈的姑娘，只見這個姑娘很熱烈地招呼張敏和劉辰進來，張敏和這個姑娘的寒暄，一看就是老朋友的樣子了。走進屋一看，這個房間的布局跟自己住的那間很像，但也不是完全一樣。這里也是糧食一廳，不同的是，這個的大廳比自己那個大廳小一點。劉辰進屋后就這么站著，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干什么。他望了下這個房間，這里只有他們?nèi)?，好奇怪啊，不是有一群人在這里聚會嗎，但是他不好意思問，因為有個陌生的姑娘還在，他這么一問，好像顯得很不禮貌，好像會打破這個房間的某種氣場一樣。那姑娘，招呼著張敏和劉辰坐下，然后去給他們輛倒水去了。見那姑娘離開，劉辰小心地向張敏低語到‘咱們不是要去參加聚會嗎，怎么這里只有一個人，其他人呢'，‘別急，你先跟她聊聊，也許有收獲呢，晚點我再跟你說，剛剛有個朋友叫我，我先去找他們，待會你就跟她先聊聊，她也有很多故事呢’不等劉辰回應(yīng)，張敏就跟那姑娘大聲說到，‘劉若，我先離開一下，你幫我好好招呼下劉辰，我出去幫個事，一會就回來’。‘不坐一會嗎，就走了’。‘一會就回來啦，沒事，你先跟劉辰好好聊聊，不準(zhǔn)怠慢了他啊’‘好好好，放心’。然后張敏就準(zhǔn)備起身，往門外走了，臨走時，拍了拍劉辰的肩，‘沒事的，好好聊聊’，起身，走向門口，開門，往外走，關(guān)門。好了，現(xiàn)在房間里就只剩下劉辰和那個姑娘劉若了。

劉若把一杯溫水放到了劉辰前面的桌子上，然后坐了下來，看了一臉疑問的劉辰，劉若自然大方，一副主人招待不知所措的客人的樣子，‘張敏沒有跟你說嗎，今天要來見我’，‘沒有啊，一開始我們是說要去參加沙龍，有一群她的朋友’‘你覺得是一個人聊天的效率高，還是一群人聊天的效率高’，‘emmmm，各有各的好處吧’劉辰回答道，‘既然這樣，你就不要先入為主，先好好感受下，再做判斷，今天我是你見到的第一個人，后面張敏還會帶著你去見一個個的人，就像我一樣'，‘好吧’?！皩α?，還沒自我介紹，我是做影視的，我叫林琳，你是不是有很多疑問，怎么，張敏都沒有跟你說嗎”，劉辰點點頭?！阆麓慰梢韵葐枂?，凡事不能都等著別人給你答案’，這話說的劉辰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有太多疑問了，‘為啥你們這這里的房間跟我昨天住的那間房間很像，還有，咱們這種見面形式我還是覺得很怪，還有，為啥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跟你見面，我們要聊點啥嗎？’，‘一個一個問題來，我們在這里有很多這樣類似的房間，這個小區(qū)有，另一個小區(qū)也有，我們租了很多套，租金也便宜嗎，然后這里的錢是由我們幾個朋友平攤，也不是很貴。然后，為啥是這種見面形式，剛剛跟你說了，單獨對話效率還是比較高的，你可以感受下，至于要聊什么，隨便聊，聊什么都可以，你跟朋友都聊啥了，就可以跟我聊啥，我聽說你最近工作不是太順，如果你想說這個的話，我們可以先從這里開始’。劉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既然她這么說了，那就聊聊這個吧，‘對，我最近工作剛辭了，正在為下一步發(fā)愁呢’，林琳說到‘那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呀，比如有朋友可以幫你嗎，你的朋友知道你現(xiàn)在的情況嗎’?！移鋵崨]什么朋友’劉辰有點不好意思，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是個刺，沒有朋友的他，在自己的認(rèn)知里，好像就是個異類，別人都有，別人周末都有人一起玩，但好像就自己很努力去找到聊的來的人，但好像都沒有結(jié)果，對于這點，她確實也很苦惱?！阌X得我們這里咋樣，我們這里像一個社區(qū)，待會你還會見到很多我們的伙伴，在這里，我們大家都很歡迎你進來，都會跟你交朋友’。林琳是個說話很親切的姑娘，雖然劉辰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她，但是一開始的陌生感，在聊了幾句之后，就煙消云散了，劉辰雖然很內(nèi)向，但是他還是很喜歡跟別人溝通的，雖然大部分時間他不溝通，但是只要涉及到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他總會說的多了一點?！菃?，你們剛剛說你們有很多伙伴在這里，那你們平時工作是啥，在這里具體又干啥呢’剛剛的‘朋友’兩個字，有點擊中他了?！覀兤鋵嵍际窃诒本┕ぷ鞯?，行業(yè)的話各行各業(yè)的都有，有做金融的，有開餐飲的，有做傳媒的，就啥都有吧，他們都很熱心，如果你來我們這里，或許還能跟你介紹工作呢，我們一般假日會來這里，但也不是每周都來，看個人時間吧，來的話來干啥，其實就是朋友間的聚會，有可能一起做個飯，吃個飯啥的，就像一個大家庭’。‘那經(jīng)費哪里來，你們剛剛說是每個人都會出這個錢是嗎’，‘嗯，不過這個錢倒不是很多，如果你來的話，我覺得你倒不用太擔(dān)心這個，一般就是房租平攤吧，但確實沒有多少’。凡事只要一涉及到錢，氣氛就會有點點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更多是在內(nèi)心的波動，雖然表面上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但這只是心知肚明的心照不宣。

‘就平攤個房租就可以嗎，就可以跟你們一起玩嗎’劉辰問道，他有點不敢置信。這回林琳發(fā)出輕微的笑聲，‘那當(dāng)然還有別的了’。劉辰能感覺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前面那么多狐疑的事情，好像都是為了此刻做鋪墊，現(xiàn)在，答案就快揭曉了，劉辰在等待著林琳說出答案?！€有一筆入會費，交了入會費之后，就可以啦，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心，如果你有朋友可以推薦進來，你也會有傭金的’。聽到這里，劉辰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他心里有個隱隱的念頭，但是又不太敢肯定?！畟蚪?？所以張敏推薦我來這里，她也可以收獲一筆傭金是嗎’?！堑?，你如果來的話，他確實可以獲得一筆傭金’交談不知不覺過去了一段時間，林琳這會看了下手表，好像是時間到了的樣子。她跟劉辰說到‘今天我們就先聊到這，你可以跟我們其他的人先聊聊，不著急給回復(fù)，張敏也到門口了，待會讓她帶你去見見其他人，你可以跟他們多聊聊’。果不其然，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門，林琳起身走向門口開門，張敏進來了。張敏在門口跟林琳寒暄了兩句，具體是什么，劉辰?jīng)]有聽見，然后張敏走向劉辰，‘聊的咋樣啊’，‘還行’劉辰回道?！€行就是不行唄，沒事，我待會再帶你去見幾個人，都是有經(jīng)驗的過來人，可以跟他們再聊聊’，‘沒有沒有，聊得真的還行’劉辰連忙否認(rèn)，他怕讓林琳感覺到尷尬。林琳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還是很親切地笑了笑，好像對此并不在意?！銈兘酉聛硎遣皇且ダ蠌埬抢?，他跟我說已經(jīng)在等你們了’林琳說到。張敏說到‘對，劉辰，那咱們走吧，我?guī)闳ハ乱粋€人那里’，‘哦，好’，然后兩人起身往門口走去，在跟林琳打好招呼告別，門關(guān)上的時候。劉辰有種感覺，這個人，林琳，她好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面應(yīng)該是不會再見到了。

張敏帶著劉辰，繼續(xù)穿梭在小區(qū)之間，劉辰心里是有一點抱怨的，他抱怨，怎么張敏都沒有把這些情況在來之前告訴他呢。‘你咋都沒告訴我今天會發(fā)生的這些事情呢，我一直以為就是來參加個沙龍’，劉辰帶著一股想要壓下去的怒火，平靜地說道，但情緒這種東西是藏也藏不住的?！悄阌袉栠^我嗎，如果你問的話，我會跟你說的’，這句話懟的劉辰啞口無語，好像自己確實沒有問，好像問題確實是出在自己身上?！悄阌X得聊完之后，有啥收獲嗎，感覺怎么樣’，劉辰剛要說出，張敏就繼續(xù)說到‘沒事，先不著急，可以再跟別人聊聊看，不著急下判斷，接下來要帶你見的這個人，你剛剛也聽到了，老張，是個開飯館的，是個當(dāng)爸爸的人了，在北京也待了十來年了，他踩過的坑，比你多的多了，應(yīng)該能幫你很多’，不知不覺見，兩人就到了一個門口了，還是按門鈴，咔，門開了，出門里露出一個光頭，有著兩撇小胡子，劉辰雖然還不認(rèn)識他，但他知道，這就是老張。

‘來啦，快進快進，別杵在門口了’，沒等二人回應(yīng)，老張帶著濃厚的東北口音，招呼著劉辰和張敏進來。這次房間的布局跟上面兩次的有點不一樣，可能是因為這次他們進了隔壁的小區(qū)，不同的小區(qū)，可能是不同的房地產(chǎn)商。如果說前面兩回是現(xiàn)代風(fēng)，走的是洋氣的路線。那么老張的這個房子，就是屬于接地氣的農(nóng)村風(fēng)格，到處都有著生活的氣息。進屋后，張敏跟老張簡單說了幾句，因為聲音太過小聲，所以劉辰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待他們兩結(jié)束小聲說話，張敏拍了拍劉辰的肩，也是小聲地說道‘那你就跟他聊聊，我一會回來’，劉辰知道，這是張敏特意只留他們兩，所以他也并不打算做什么反抗，而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他也只能這么辦。

待張敏走后，老張招呼劉辰坐下。對面的這個老張，看著是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略微有點發(fā)福，手上帶著串佛珠，身上穿著的是布衣，褲子是穿的黑色闊腿褲。這讓劉辰想到在電視里看到的的古代平民的裝扮。

兩人一坐下，劉辰顯得有些拘謹(jǐn)，還不知道從何談起。老張一看就是那種常年游走在不同人中間的老江湖人了，對人的覺察很有一手。很快，他就掌握了這場聊天的主動權(quán)?！銊e緊張，我又不會把你吃了，你跟上個人聊的咋樣？’，‘還行吧，我們說到你們在這里租了很多房子，然后如果要加入你們的話，還得交一筆入會費，然后就沒有了’，‘這個不著急，你上個人聊的人是誰呀’，‘一個27、8歲的姑娘，很親切，做影視的，叫林琳’，‘沒啦’，‘沒了’?！阒绬?，這些信息我都知道，但是我為什么還要再問你一遍，就是我希望你能夠在這趟旅途當(dāng)中能夠有所收獲，這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有你可以學(xué)習(xí)的地方，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挖掘挖掘，我的情況張敏應(yīng)該有跟你簡單聊過吧’，不愧是老張，一開口就是老江湖了，每句話都透著人情練達。‘我再簡單說下我的情況吧，他們都叫我老張，我是東北的，來北京打拼十多年了，有1個女兒，之前呢，洗過盤子，送過快遞，現(xiàn)在在市區(qū)經(jīng)營一家小飯館’，在劉辰看來，老張的歷程，跟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像。他打拼過，有女兒，這在一定程度上拉進了和劉辰的關(guān)系。‘張敏跟我說過，你好像朋友不多，然后工作不太順，對未來的打算是啥’，又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智能無奈地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想問問你有啥建議嗎’，‘我呢，是從底層上來的，吃過的苦是你想不到的，這路上我見過太多人骯臟的一面，付出和努力很多時候是不成正比的，社會的規(guī)則就是為弱者準(zhǔn)備的，所以你會看到很多人一步步升職，在一家公司里面當(dāng)上組長，經(jīng)理，總監(jiān)，越往上的路是越窄的，很多時候不是你能力的問題，而在于規(guī)則的設(shè)定本身不是讓每個人晉升的，而是在于淘汰。還有一些人，游離在規(guī)則之外，他們利用自身的資源優(yōu)勢，輕輕松松地就用別人少的多的時間，達到了更多的成就，這個你能懂吧’，劉辰好像是懂了一些，但又好像沒完全懂，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悻F(xiàn)在工作碰到困難，不知道覺得工作沒啥意思，說到底，還是在社會這套規(guī)則下，你不知道怎么適應(yīng)這套規(guī)則，但這個情況是年輕人常見的狀態(tài)，沒有哪個年輕人是不迷茫的，但是后來，他們都是一步步走出來了，有的人適應(yīng)了這套規(guī)則，慢慢地去接受工作，反正時間能磨平一切，也許你以后會找到熱愛的工作，也許你以后對工作的標(biāo)準(zhǔn)會低很多，但不管怎么說，你都會在規(guī)則下面適應(yīng)的。所以你不用太為這個問題發(fā)愁，在我看來，這不是你有沒有答案的問題，而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我現(xiàn)在的做法就是應(yīng)該接受工作的迷茫，然后繼續(xù)找份工作，不斷嘗試，等著，也許有一天我就突然間開悟了，就像你剛剛說的，可能每個年輕人都會經(jīng)歷過這個過程，去經(jīng)歷，問題自然會有答案，不用著急現(xiàn)在？’，‘這是一種解決方案，但是你看，這種方法你是在被動等待著，你在等著時間給你答案，你在等著命運給你答案，這是被動的行為，也是大部分人的選擇，他們注定只能平庸?！怯惺裁磩e的辦法嗎’，‘要利用規(guī)則，才能獲得超額收益，但是這是需要膽量和付出的’，‘要付出什么’，‘你記不記得有跟你說過入會費這個東西，這其實就是我們玩的一個游戲，你拉人過來參加我們的社區(qū)，你可以獲得傭金，你拉來的人再拉人進來，你也可以獲得傭金，以此類推，當(dāng)然了，這個傭金的比例是不同的，你之前見的那個林琳，就是我拉進來的’。前面劉辰覺得這個老張說的很有道理，但說到這里，他才感覺是真正進入主題了，前面說了那么多的話，原來都是為了走到這里的鋪墊，劉辰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這個聽起來，咋有點像傳銷啊，這不是違法的嗎’劉辰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從一個個的單獨會面，到聊天，入費會，一切都指向傳銷這兩個字，而現(xiàn)在這兩個子終于被說出來了，他以為說出來之后雙方會很尷尬。但沒想到，老張的反應(yīng)卻很爽朗，‘哈哈，你把它當(dāng)成一個游戲就好，一個更快賺錢的游戲，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能從一個刷盤子的，變成一個開飯館的老板。要善于利用規(guī)則。而且，我是有孩子的人，說到風(fēng)險，我比你還害怕，這件事情我們研究過，我們這里還有專門研究法律的人呢，這些我們會有辦法規(guī)避的，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你要想的是，你要做個規(guī)則內(nèi)的人，還是利用規(guī)則的人，風(fēng)險這件事，我們會擺平的，你以為我們每個人都是傻子嗎’，后面他們兩說了很多話，劉辰也說出了自己很多的疑問，但是他就是過不去自己這道坎，雖然老張給這件事披上了很多層華麗的外衣，但這并不會改變這件事骯臟的內(nèi)核。

說到兩人口干舌燥出，門鈴響了。應(yīng)該是張玲來了。老張看來是沒有辦法說服劉辰了，張敏領(lǐng)著劉辰出來透透氣了?！銥槭裁床桓嬖V我，你們這明明是傳銷，虧我還信任你’，劉辰生氣地質(zhì)問張敏，‘你覺得我是那種把朋友往火坑里推的人嗎，我沒有說你一定要參加，你先見完人，再下判斷，你說說看，跟老張的聊天，是不是有些收獲，很多認(rèn)知上面的進步，你在你的生活里是很難有的’‘有些話他是說的很有道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確實’，經(jīng)過了兩個人的對話，劉辰感覺有點疲憊了，他也感覺有點害怕，在他印象中，傳銷不都是要限制人身自由的嗎，但是他們看起來好像跟電視里不太一樣，是不是這里面別有隱情，見的每個人的賺的錢，都比我這個剛出來工作的人要多的多，他們要必要騙我嗎。劉辰的心里現(xiàn)在真是五味雜陳。

這后面，張敏又帶著劉辰去見了個人，是個不一樣的角色，但是劉辰能感覺到，他在闖關(guān)，每一次見的人，都會根據(jù)他上一輪的問題，好像會特意來攻破，層層深入。第一個林琳是讓你放下戒心，認(rèn)識到這件事情。第二個老張，是給你講解其中的厲害。第三個人，顯然沒有前兩個人那么有耐心，再認(rèn)識都跟劉辰說了那么久之后也無果，就讓張敏帶他走了。他能感覺到，他們在試圖攻破他，這種車輪戰(zhàn)術(shù)會讓你疲憊，試圖突破他的防線。

劉辰想走了，他感覺到這里越來越不安全，雖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表面上看著還好，但是人是能敏銳感覺到威脅的，雖然劉辰現(xiàn)在一切都很好，但是他還是想走，想回北京。但張敏還在試圖挽留他，‘你看，我們也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吧，今天聊了很多人，你是不是覺得打開了一個新天地，咱們一開始不是說到，你先不要著急下判斷，等見完全部人，你再得出結(jié)論，今晚我再帶你見一個人，這個人你應(yīng)該會很期待見到的，見完他，你再做判斷，ok嗎’，劉辰有緣，接下來要見的這個人應(yīng)該是最終Boss了，雖然沒說這個人是誰，但是在他心里，他隱隱約約知道這個人是誰。人真是一個奇怪的動物，明知前方有危險，但是總抵擋不住好奇心，總想往危險的深淵里，探探頭。劉辰也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喜歡體驗，喜歡經(jīng)歷，無論是否危險，雖然人看著很弱，但內(nèi)心的力量在關(guān)鍵時刻總是蓬勃而出。

在簡單吃了晚飯后，天空已經(jīng)變黑。張敏帶著他回他們最早的住處，在這里，他見到了這個之前很熟悉的人，柳絮。果然，自己的預(yù)感是對的，他早就猜到，最后一個人是她了。柳絮在她眼里，有一種魔力，他總能夠理解對方，不自覺地讓對方對其產(chǎn)生信任。這樣的一個人來當(dāng)最終Boss，再合適不過了。

‘好久不見，我猜最后一個要見的人就是你了’，劉辰站著對柳絮說到，柳絮只是微微一笑。當(dāng)前屋子里有三個人，柳絮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里，柳絮招呼著劉辰跟她坐在同一個沙發(fā)上，而張敏坐在另一個沙發(fā)上。

‘這件事到現(xiàn)在為止有什么感受嗎’柳絮問劉辰，劉辰問道，‘有點累，有點被騙的感覺，無論披上什么外衣，這說到底是個傳銷。’張敏欲說點什么，被柳絮一個眼神制止住了?！疀]事，你繼續(xù)說，別理張敏’柳絮說道?！矣X得我還是不太適應(yīng)這里，還是算了吧?！阌X得，你在這里見到的那些人，都咋樣呢，他們是騙了你什么嗎？’，‘那倒沒有，他們都很優(yōu)秀，比我有錢，人生經(jīng)歷也很豐富，如果能認(rèn)識他們，應(yīng)該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是吧，我們在這里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你也能看的出來，這種感情，在北京你是很難遇見的，你覺得，我們?yōu)槭裁匆心銇恚皇瞧渌藛帷?，‘不知道，可能是看我比較落魄吧’，‘其實我們很挑人的，就像我上次說的，我們能看到你眼里有光，暫時的落魄不算什么，只要內(nèi)心有力量，起起伏伏是常態(tài)，我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如果你不是，我們是不會介紹你來的?！苍S你有很多道理吧，但這個坎，我是邁不過去的’，‘劉辰，你不要讓我覺得，我們看錯了你，你不要讓我覺得，原來你所謂的追求向上，只不過是跟其他人一樣說說而已，你不要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在受苦，我剛來北京那會，經(jīng)歷的事情，是你無法想象的，你是要做規(guī)則內(nèi)任人宰割的螞蟻，還是跳出規(guī)則’現(xiàn)在房屋的氣氛能感覺到快到臨界點了，柳絮的話語開始有點激動了，劉辰沉默不語，他能感覺到，柳絮試圖在擊潰他的防線，特別是車輪戰(zhàn)之后。但是不知為什么，劉辰的內(nèi)心并未有所動搖，雖然當(dāng)前的他很疲憊，但是他有預(yù)感，他能抵擋住這波進攻。見劉辰沉默不語，柳絮繼續(xù)情緒激動說到，‘現(xiàn)在擺在你面前就兩條路，一條路是突破自己，突破規(guī)則，能獲得友情、利益，另一條，就是回去走老路，你一個人走，你自己選吧，別人跟你說了這么多了，我也不想再費口舌了’，柳絮這種壓迫感，如果換做是一個內(nèi)心脆弱的人，是很難抵擋住的。劉辰不為所動，他站起身，‘就這樣吧，我準(zhǔn)備走了，謝謝這兩天的招待?！@是劉辰情緒觸底后的反彈，他能感覺到疲倦，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更堅毅了。最后的離別，三個人不歡而散。在拿著自己的行李，劉辰連夜訂票離開了這里。

還是回來了

在火車上，劉辰一個人坐著，他想去思考些什么，他知道他有很多想法，但是此刻，太累了，他腦子轉(zhuǎn)不動了。他試著想去推動思緒，可是太沉重了，漸漸地，周圍的一切安靜的下來，他睡著了，知道火車到達終點，他回北京了。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回到這個雖然破，但是熟悉的地方，現(xiàn)在劉辰的精神飽滿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在車上睡了一覺的緣故。他感覺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好像一切是忽然發(fā)生的。傳銷，沒想到自己會經(jīng)歷這個，在這么短短的時間里。他沒有感覺到后怕，反而有一絲絲興奮。去經(jīng)歷，去體驗，這種生命活著的感覺，他很喜歡。他在回想這兩天發(fā)生的事，遇到的人，你說，他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呢，會不會改變劉辰呢。不會的，不是這些事情會改變劉辰，這些遇到的人，遇到的事，說到底，是劉辰的選擇。一個從小到家，循規(guī)蹈矩，只在長輩安排的路里走的人，是不會遇到這些人的，即使遇到這些人，他們說的話，也不是對劉辰說的話。正因為劉辰是這樣的人，所以他才會遇到他們，他們會跟他說這些道理，他也才拒絕他們。所以所到底，劉辰是個什么樣的人，決定了他以后的路，決定了他遇到的事，決定了他自己的接受或拒絕。這次辭掉的工作沒有意義，那么為什么他會沒有意義？為什么這些工作對其他人來說，好像沒有那么的不耐受，他想起自己的那些同事，他們即使會想到這些，他們也不會做出跟自己一樣的選擇，他們也碰不到傳銷這種事情。所以，不是因為工作沒有意義，而是自己認(rèn)為工作沒有意義，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呀。想到這，劉辰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不是生活選擇了他，而是他選擇了生活。他想起了自己先前還想去旅游，太愚蠢了，這根本不是他的選擇，只是它不知道該干什么，看了別人的選擇，跟著做的，不，不能這樣做，不能逃避，要自己握住生活。生活是自己選的，北京是自己要來的，才走出第一步，自己仍然是自己的主人。很多的思緒在腦子里相繼涌現(xiàn)，有對生活的向往，有想咬咬牙再拼一下的那股勁，也有此時自己一個人的落寞，有在規(guī)則內(nèi)行走和打破規(guī)則的張力，也有想中彩票不想奮斗的僥幸。但是，不管這兩股力量，是誰占了上風(fēng)，無論此刻自己的表現(xiàn)是頹廢還是激昂，他知道，他會繼續(xù)往前走的.......

接下來的時間，劉辰在思考自己要干什么，他準(zhǔn)備投簡歷找工作了。他要做哪一行？是繼續(xù)做房地產(chǎn)行業(yè)，還是換一個行業(yè)。那策劃這個工種，是否要換呢，思考了很多，其實他對自己的未來還是有些模糊的。他看了很多材料，閱讀了很多行業(yè)新聞，也看了不同的招聘軟件。慢慢地，有三個字在他的印象中，越來越顯眼，‘互聯(lián)網(wǎng)’。定了，我要去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做個運營吧，門檻低，自己也沒啥經(jīng)驗，先做做看。這一切決定的很快，在劉辰看來，換個行業(yè)，換份工種，決定只是很快的事情。雖然事后他人來看，這個轉(zhuǎn)變是個很大的轉(zhuǎn)變，但是在他看來，這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于是，修改簡歷，投遞面試，成了接下來劉辰的日常生活了。雄心壯志的雞血之后，往往是付出實際行動的評價與落差，這里需要的不是雞血，不是僥幸，而是一步步實打?qū)嵉哪托模徊讲降姆€(wěn)扎穩(wěn)打，在這過程中，要能扛住落寞，要能扛住現(xiàn)實跟理想的落差。

沒有工作的日子，往往在一開始很愜意，好像是掙脫了捆綁已久的束縛一樣，讓人感覺到自由。但這種自由，往往只能持續(xù)比較短的時間。你以為你自由了，但僅僅是一種幻覺罷了。短暫的自由過后，是逐漸深入的焦慮，你開始迫切的想找到工作，你迫切地想把自己重新束縛起來。所以說，自由是有代價的，所以我們需要工作來擺脫完全自由的困境，而工作太久后，你又厭惡了這種困境，又開始重新追尋自由，循環(huán)往復(fù)。這個社會的規(guī)則的存在，不是沒有意義的，它給很多人提供了安全感，提供了保護，提供了免于把自己置于完全空白的境地，對的，自由的周圍是一片空白。只有心有曙光的人，才能夠享受這種自由，然而大部分人的周圍，是濃濃的迷霧呀。

接下來每天的日子，看著身邊的人，每個人都在上班，只有自己沒有工作。為了保持一種假象，劉辰給自己定了任務(wù)，他每天都要出去面試，然后再回來。以這種情況，他能給自己一種幻覺，可以給自己一種掌控感。即使現(xiàn)在沒有工作，這種焦慮也會因為規(guī)律的生活而有所減弱。

一開始劉辰是很有信心的，他有自己心儀的公司，他會很快就找到工作?？墒墙?jīng)過一周的面試之后，他開始有點動搖了。他準(zhǔn)備了一沓簡歷，然后每天去一家公司，寫一樣的面試材料，然后跟面試官聊天，然后結(jié)束，然后回自己的出租屋。他以為他沒有問題，可是現(xiàn)實總是喜歡啪啪打臉。一周過去了，沒有什么消息。

他開始反思，是哪里出現(xiàn)問題了。他會根據(jù)面試中存在的問題，不斷修改自己的簡歷，不斷自己練習(xí)如何應(yīng)對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同時，不得不的是，他開始逐漸放低自己的要求，面試的公司第二周，明顯沒有第一周優(yōu)秀了。市場總是能夠很準(zhǔn)確地，反映你當(dāng)前的價值。當(dāng)然了，第二周公司的放映普遍比第一周要好，第一周是完全沒有音訊，第二周是部分的公司會給你機會進入到下一輪，雖然不是全部，但總比沒有的好。人們最需要的，就是正反饋，這是外部給你的認(rèn)可。

時間來到了第三周，第三周他能感覺到自己明顯有點累了。雖然是每天面試一家，但是面試的過程太耗費精力了。其實不是面試的過程耗費精力，而是無工作的過程，沒有規(guī)則束縛的過程，太容易讓人產(chǎn)生焦慮了，而焦慮會耗費大量的精力。

第三周，劉辰還繼續(xù)投其他公司，他感覺他把能投的公司都投了一遍，而且標(biāo)準(zhǔn)是越來越降低了。而且第二周有回復(fù)的公司，在這周也都在下一輪面試中失敗了。從一開始的豪情壯志，在到現(xiàn)在的自我懷疑，需要的東西不用太多，只要一次次的打擊就可以了。劉辰能感覺到，自己的壓力越來越大，他開始晚上會失眠。但是換做是你，你能停下來嗎，不行的。你的生活是自己的，即使再難，也得往前走，也得負重往前走。也許劉辰還處在自我懷疑中，還處在焦慮的情緒中，但是他還是堅持投簡歷，堅持面試，雖然很難，他還在繼續(xù)。

時間到了第四周，有這么一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F(xiàn)在劉辰就處在快到山前的階段，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但這是從過來人的角度來看的，是從未來的劉辰看過去的劉辰的角度來說的。當(dāng)前的劉辰，只知道，自己還處在黑暗當(dāng)中。雖然絕望彌漫這四周，焦慮沉浸在其心里。但是，黑暗有多黑，光明就有多明亮。就像被壓著的彈簧，越壓著，其反作用力越大。一個人的內(nèi)心，總是有兩股力量的，黑暗與光明，熱烈與絕望。人的一生，就是在兩股力量中循環(huán)往復(fù)。劉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雖然四周都是黑暗，但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內(nèi)心的曙光，雖然很微弱，但是他在，而且他相信，這個光不會熄滅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盲目的自信，但是他就是這么認(rèn)為的，并沒有什么道理，但就是這樣。有的人可能光明會被黑暗堙滅，但是劉辰知道自己不會。這股力量的源泉來自于哪里，不清楚，劉辰甚至意識不到這股力量，他只是在憑直覺辦事，他以后會的，但不是現(xiàn)在。

面試在劉辰看來是什么樣的情況呢，它就像一男一女相親。有的時候，匹配的是對方的實力，但也有的時候，兩個人就是看對眼了。終于，對劉辰看對眼的人出現(xiàn)了。是的，在經(jīng)過漫長一個月，不間斷的面試過后，劉辰找到工作了。對于劉辰來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靠實力，還是靠運氣，他只知道，他終于找到工作了，他終于可以不用焦慮了，他終于可以不用再如此自由了。他很感激，有這么一份工作，他想努力做好這份工作。也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他覺得，好好做好當(dāng)前的事情，可能比想什么，都來的更關(guān)鍵。所以，他不愿多想，就像去做，他從來沒有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工作呀。工作呀工作，你就是我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