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石,人如其名。
我和他的故事,要從火車上說起。1996年冬天,從齊齊哈爾到長白山的火車上,我遇見了這個吉林爺們。我不像一個內(nèi)蒙古人,長得不像,性格也不豪放,做事情一向有條不紊,習慣性的早做準備,坐火車也一樣。那天一大早,我就趕到車站,為的是能早早的坐上火車,一刻也不得耽誤的去我惦念20幾年的雪山。我是第一個坐上火車的人,我認為。整節(jié)車廂除了神色疲憊的乘務員,就只有我,多虧了我的好習慣,我可以觀察每一位后上車的旅客,從他們的衣著,表情,私自揣測屬于他們自己的故事。周圍漸漸坐滿了人,我也意識到火車即將出發(fā),但這并沒有把我從思緒中拉扯回來,我依然想著剛剛那個獨自抱著孩子,佝僂著背背著碩大背囊的女人。我在想她的人生經(jīng)歷是怎樣的,難道是天生的堅強?
火車就要出發(fā)了,鳴笛以后,火車開始緩緩地啟動,突然車窗外探過來一張臉,透過因寒冷作用在玻璃上產(chǎn)生的冰花,我確定那是一張臉,因為認得出軍綠色護耳朵的棉帽子,這張臉著實驚了我,然而這才剛剛開始,下一秒這張臉的主人,就用他的頭破開了這看似堅固的玻璃,之后特隨意的甩進來了一個漢子。
火車已經(jīng)出站,這個家伙的行為,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我對面的男人起身抓住漢子的肩膀就要動手,因為飛進來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手或者是臉都無所謂了,總之他想要個說法,漢子轉(zhuǎn)身,捏住男人的肩膀正想說什么,就被匆匆趕來的乘務員制止了,帶著漢子與男子,消失在車廂的盡頭。二十分鐘后,由于損失的這塊車窗,我們這廂人被安排到了另一個空車廂,巧的是這次坐我對面的,正是那個漢子。
漢子就是巖石。
放好行李坐穩(wěn)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一直瞪著我,沒錯不是盯著,是瞪著,如何形容呢,像野獸但有理智,就說像土匪好了,反正我不怕他看到這篇文章來報復我。這家伙有怎樣的人生呢?正想著,他開口了“有吃的呢?”“你想吃什么。”“肉”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交談,我在背包里取出自家做的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