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歸何處2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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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輝看著,沈子銘的背影消失在初春的風(fēng)里。她看到沈子銘那一刻的驚喜瞬間凋落,她心底的悲傷,頃刻將她所有的情緒淹沒。

謝宇輝站在冷冷的風(fēng)里發(fā)呆,任淚水滑滿雙頰。她的耳畔響起沈子銘的聲音“命運不是風(fēng),命運是大地,走到哪里都在運命中?!边@是顧城的詩句。他們都在命運之中,把彼此走成了兩岸。也許從此終將山水不相逢。

沈子銘只是走到了拐彎處,他由不得自己地回頭,由不得自己地紅了眼眶,他終做不到忘卻。

“沈經(jīng)理,我們吃別的飯吧?”黃思祺追上了沈子銘,她有幾分好奇:“你認(rèn)識那個好看的老板娘?”

“你的問題太多了。你和我去好又多超市吧!”沈子銘低著頭往前走。

黃思祺撅著嘴嘀嘀咕咕:“魔鬼!”

沈子銘的手機(jī)響了,他拿出手機(jī),是鄭詩羽的電話。他猶豫了一會兒摁了接聽:“你好?!?/p>

“子銘,我準(zhǔn)備來西安了,我現(xiàn)在在機(jī)場?!编嵲娪鸬穆曇衾餄M是喜悅:“你到西安機(jī)場接我?”

“你來西安干什么?”沈子銘有些不耐煩。

“總公司派我去協(xié)助你工作,不行嗎?”鄭詩羽說話極其溫柔。

“你來西安最好了,我正好想回總公司!”沈子銘冷冰冰的。他以前找借口,認(rèn)為自己不喜歡鄭詩羽的造作。他今天再見到謝宇輝后才知道,自己從來沒有放下過去。

“沈子銘,你是覺得西安的銷量太差,想當(dāng)逃兵吧?”鄭詩羽又給沈子銘用激將法。

“我很忙,沒有時間和你閑聊?!鄙蜃鱼懴霋祀娫?。

“沈子銘,你到底來不來機(jī)場接我?”鄭詩羽著急了。

沈子銘回頭看了一眼黃思祺:“你不是還要吃飯嗎?給你半個小時吃飯,吃完飯去咸陽機(jī)場接鄭詩羽。”

“沈經(jīng)理,我怎么知道鄭詩羽長什么模樣?”黃思祺著急了。

“你去機(jī)場,看哪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說話最嗲;穿衣服最講究;走路最……”沈子銘停了下來,他瞅著黃思祺:“黃思祺,我真替你的智商發(fā)愁。你自己想辦法!”沈子銘撇下黃思祺往好又多超市走。

黃思祺癟著嘴瞪沈子銘:“你才智商堪憂,看了美女幾眼就不吃飯了……”她嘀咕著:“這就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

沈子銘到了好又多超市。他們公司在好又多沒有促銷員。他知道,一般沒有促銷員的產(chǎn)品,在超市的排面要差很多。他找到了他們的橄欖油,油被放在貨架最底層,且只有兩個面,只象征性地放了一個單品,放了兩瓶油。

沈子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到西安第一件事,查了各大賣場的庫存。好又多超市存貨不多,也有四個單品,五十瓶油。

沈子銘拿起貨架上的油,看了看生產(chǎn)日期。油的保質(zhì)期是十八個月,這兩瓶油再有一個多月即將過期。他走到貨架旁站著的促銷員身旁:“你好,麻煩問一下,你們的部門經(jīng)理今天上什么班?”

促銷員看了一眼沈子銘:“你是哪個廠家新來的業(yè)務(wù)?”

沈子銘很謙卑地點頭:“是的,所以麻煩大姐……”

促銷員指了指站在米堆旁的年輕女子:“那就是我們馮經(jīng)理?!?/p>

沈子銘走到了馮經(jīng)理身旁,他只看到了女子的側(cè)臉:“馮經(jīng)理您好,我是**橄欖油公司經(jīng)理沈子銘?!?/p>

“沈子銘?”馮珍珍扯著大嗓門尖叫,她回過頭看著沈子銘:“你這家伙跑去哪里了?”她是齊耳剪發(fā)。她邊喊著,手已拍到了沈子銘肩膀上。

馮珍珍是他們同學(xué)里有名的女漢子。她和男生掰手腕很少輸。她的皮膚偏黑,五官端正。謝宇輝總把她叫“黑美人”。

沈子銘反倒被馮珍珍嚇了一跳:“姑娘,你冷靜點。我真佩服南建軍,被你這樣摧殘,還能茁壯成長?!?/p>

“成長個屁,快夭折了!”馮珍珍說話向來口無遮攔。

“你們的孩子應(yīng)該都會打醬油醋了?”沈子銘拿馮珍珍開玩笑。

馮珍珍的八字眉又皺了起來:“別提那個死貨。你剛才說,你是哪個廠家的經(jīng)理?”

沈子銘把馮珍珍拽到貨架旁,他彎腰拿起自己公司的橄欖油:“老同學(xué),你們這超市也有冷宮啊?我們這邊的庫存有五十瓶,四個單品,只上了兩瓶,還是快過期的?”

“干什么?興師問罪???”馮珍珍嗓門大,聲音又粗,讓聽到的人以為在吵架。

“馮珍珍,你怎么還像炮仗?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你現(xiàn)在可以馬上查庫存,看我說的庫存對不對?”沈子銘覺得自己占著理。

“沈子銘,你這么一說倒提醒我了。你們公司有好多瓶快過期的,馬上給我換了?!瘪T珍珍覺得自己打岔成功。

“我就是給你全換了,放到貨架最底下也會再過期。”沈子銘知道一般廠家哪里敢得罪賣場的部門經(jīng)理?他了解,馮珍珍的狗脾氣。他們怎么說也是同學(xué),馮珍珍最后會讓步的。

“看看你們這,一瓶油五百毫升,賣一百塊錢。老百姓還不如買兩桶菜籽油呢?!瘪T珍珍說出了最關(guān)鍵的價格問題。

“市場上的油這么多,價位都不同。核桃油,亞麻籽油哪種不貴?”沈子銘質(zhì)問馮珍珍:“我們的油是高端油,被你放在最底下,顧客能看到嗎?”

“沈子銘,你們的油給我下架?!瘪T珍珍指著沈子銘,她和沈子銘開玩笑。

“好啊,我現(xiàn)在馬上給南建軍打電話?!鄙蜃鱼懚厚T珍珍。

“沈子銘,你們家的油真賣不動。你們也太摳門了,不知道請促銷員。我們超市也要銷量,我們會給銷量好的商品多幾個面。你也理解一下。你們也可以買堆頭,買貨架,做促銷?!瘪T珍珍給沈子銘講大道理。

“問題是我們的油在你們超市,一個月賣不了兩三瓶。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會在這個銷售點投資嗎?”沈子銘嘆息。

“我給你調(diào)到貨架中間,給你們四個面?!瘪T珍珍讓步了:“一個單品一個面?”

沈子銘笑了笑:“老同學(xué),一個單品兩個面?其實我也有考慮在這邊做促銷,我們公司可以聘請臨促。你這邊有沒有認(rèn)識銷售技巧不錯的人?”他燦若星辰的眼睛看著馮珍珍。

“沈子銘,不許用你的桃花眼看我,我要是移情戀你了,南建軍還不殺了我?”馮珍珍側(cè)過臉笑,沈子銘的眼睛很迷人,給人一眼萬年的感覺。上學(xué)的時候,有不少女生就迷沈子銘的這雙眼睛,只是這雙眼睛里的柔情,只有謝宇輝讀到過。

“你這叫盲目自信。南建軍也許早都移情別戀了?!鄙蜃鱼懝室鈿怦T珍珍。

“沈子銘,你這舌頭咋這么毒呢?難怪謝宇輝……”馮珍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她發(fā)現(xiàn)沈子銘的臉色賊難看:“我不是故意的?!?/p>

沈子銘側(cè)過臉苦笑:“沒事,人總要面對現(xiàn)實,逃避也不是辦法?!?/p>

“沈子銘,其實謝宇輝這幾年也挺苦的。她的那個男人死了,給她留了一個女兒?!瘪T珍珍向來大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說出了口。

沈子銘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那個五歲多的小女孩,想起了飯館門口的謝宇輝:“是嗎?謝宇輝與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p>

“沈子銘,你們可是青梅竹馬的情意?你不去看看宇輝?”馮珍珍再問。

“我,我公司里還有事,我先走了?!鄙蜃鱼懴氲搅颂与x。

“沈子銘,你以為要個好的排面很簡單?”馮珍珍又開始耍賴:“除非你和我去見謝宇輝。”

“馮珍珍,你不要把公事和私事攪到一起?!鄙蜃鱼懼?,馮珍珍是假小子脾氣,她能說到就能做到。

“你為什么不敢見謝宇輝?”馮珍珍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沈子銘:“也許你們當(dāng)年有什么誤會呢?”

“能有什么誤會?宇輝背信嫁給了別人。”沈子銘的臉上出現(xiàn)異??嗤吹谋砬?。提起當(dāng)年,他依然苦痛不堪。

“沈子銘,也許另有隱情呢?宇輝和你那么好。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馮珍珍的話暗示著什么。

沈子銘站著沒有動,這五年他也一直在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那年自己實習(xí)回來一切都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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