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嫡系軍的思維都是自私利己的,都希望別的部隊先上去擋一擋,沖一沖,雙方消耗差不多了,再去漁翁得利。當?shù)障岛碗s牌一起行動時,雜牌假如不動,很可能被別人逮住機會,奪走部隊,自身被軍法從事,韓復榘就是例子。而嫡系不動,上面也常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沒看見。因為蔣介石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清除雜牌軍。但是當二支部隊都是嫡系時,互相玩心眼則更甚,管你是什么王牌,犧牲自己的部隊是不可能的,等打得半死不活了,迫于上面的壓力,才勉勉強強地救援,這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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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根據(jù)蔣介石的命令,包括國軍五大主力其中胡璉的整11師、邱清泉的新5軍在內(nèi),向魯西南根據(jù)地發(fā)動攻擊。我劉鄧大軍采取誘敵深入、圍而殲之的戰(zhàn)法。整11師占領(lǐng)定陶,非常順利。老油條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有一絲不祥的預(yù)感。風沙吹起,胡璉吐了口沙,想了半天,覺得問題出在風上,這么大的風沙,共產(chǎn)黨的部隊竟然不來偷襲就撤退了。他想起了1932年的那個晚上,也是這么大的風,當時胡璉只是11師66團團長。他奉命送文件去司令部,11師師長蕭乾中了林彪調(diào)虎離山計,草臺岡之戰(zhàn),18軍傷亡慘重,11師建制幾乎被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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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璉僥幸逃脫,后怕不已。為了提醒自己,他當時編了個小曲,起名大風吹,歌詞是:就讓這大風吹大風吹一直吹,吹走我心里那段痛那段悲,讓暴雨沖洗,心中唏噓”。胡璉沒事就唱幾句,時刻提醒自己。胡璉此刻觸景生情,決定部隊不再向前攻擊了,就地修筑工事。部下不解,胡璉也懶得解釋。新5軍被二野2縱阻擊在龍堌集一帶,劉伯承集中兵力、想一舉殲滅整11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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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5軍軍長邱清泉猜出二野的心思,將劉伯承部主力移至張鳳集的消息轉(zhuǎn)告胡璉,命令他退守馬垓??墒?,已經(jīng)晚了。劉伯承見胡璉停在張鳳集,遲遲不進入預(yù)設(shè)的陣地。劉伯承當機立斷,11師不來,就打過去吧。此次戰(zhàn)役,解放軍史稱為“巨野戰(zhàn)役”,在對方的區(qū)域打,代價是有點大的,一個2萬人左右縱隊進攻敵人一個團,敵軍運用地形進行襲擾,躲在地堡里不出來。雙方均有大量人員傷亡,胡璉頂不住了,向新5軍軍長邱清泉通電尋求增援。邱清泉打著哈哈,就是不分兵救援。邱清泉這個人說話就喜歡說一不二,為人也非常犟。當初叫你退守,你不聽,那就等著挨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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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璉只得找薛岳幫忙,由于11 師是蔣介石的心頭肉,不容有失,薛岳馬上調(diào)飛機支援。反正胡璉是能找的人都找了,陳誠也給邱清泉打了電話,反倒引起了邱清泉的反感。邱清泉認為胡璉是在告狀,胡璉幾次打來電話,邱清泉都是愛理不理。二人關(guān)系極為緊張,陳誠和薛岳兩人一合計,統(tǒng)一態(tài)度,邱清泉必須增援。邱清泉這才指揮部隊殺過來。解放軍這邊也不好受,各部進攻全線失利,眼見邱清泉就要突破防線,劉伯承大手一揮,全線撤退。胡璉站在院落之中,幾天的大雨,身上一身泥濘。由于太過緊張,口干舌燥。他拿起一個瓢,在裝滿雨水的大缸里舀了一大瓢,一口氣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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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邱清泉走了進來,胡璉一句話也不想說,心里氣惱,但好歹邱清泉也救下了自己。于是不自覺地唱了起來,還是那首大風吹,只是加了幾句詞:“取一杯天上的水,照了明月人世間望呀望,愛恨重復過千百遍?!表樖诌f過邱清泉一瓢水,也不說話,只唱自己的。邱清泉也覺得尷尬,隨口說:“好歌、好歌。”并叫副官馬啤經(jīng)抄回去。此后二人都覺得沒有什么好說的,見了面也都懶得打招呼。邱清泉沒事就找來副官,把那首大風吹唱幾遍,副官馬啤經(jīng)拿出準備好的竹板邊打節(jié)奏邊唱,感悟一下胡璉當時的心境。時間長了,邱清泉也學會了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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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到了淮海戰(zhàn)役中,當?shù)弥獎⒅虐才劈S百韜接應(yīng)44軍,軍中秀才邱清泉當時就看出問題,驅(qū)車趕到劉峙的司令部,質(zhì)問劉峙為什么要讓一個兵團冒險接應(yīng)一個軍。劉峙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指了指天,說上頭的意思。既然是蔣介石的意思,邱清泉一句話也不說退了出來。他的犟牛毛病又犯了,你要送別人一個兵團就送吧,反正此后的作戰(zhàn),邱清泉出工不出力,連蔣介石都看明白了,就是算賬也得等他打完了淮海戰(zhàn)役再說了。12月的陳官莊,這個大風可真大,像刀割在臉上一樣,在最后時刻,邱清泉拿著一個瓢,找到一個水缸,可是里面只有冰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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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解放軍的喊殺聲不斷,邱清泉一手挎著沖鋒槍,一手拿著瓢,頂著寒風,不由得唱起了胡璉的那首大風吹:“就讓這大風吹,大風吹大風一直吹,仿佛是天注定,就讓那往事消失在風里?!贝藭r,邱清泉才體會到胡璉的那種絕望。胡璉當時還有一口水喝,現(xiàn)在自己處于絕境,才明白,勝則舉杯同慶,敗則生死看淡??上砹?,一陣密集的子彈打來,打穿了邱清泉的瓢,也打停了他唱的大風吹,他也許有機會和黃百韜聊一聊了。副官馬啤經(jīng)扔下槍,只拿著一副竹板,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出淮海戰(zhàn)場,回到了家鄉(xiāng)廣東。70多年后,和平年代一首大風吹再度被人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