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寶中校慶的回憶
文/何平
今年寶應中學校慶九十周年，前不久，寶中老三屆為此舉行了畢業(yè)五十周年的大聯(lián)歡，11月18日，寶應中學還要舉行有關的慶?；顒?。作為母校的一名學生、也是在母校工作過的教師，我對于校慶是在意的。
我想起了以前校慶的一些往事：
十年前的2008年，寶中舉行校慶八十周年活動，那時還是屬于所謂“翔宇集團”，搞得很熱鬧，在體育館開了大會，請來了蔡國慶之類的明星。我是在上海跟隨學校的專車回寶應的，住在天元大酒店。當時我母親和妻子都去世不久，我也沒什么心情，參加完活動就離開寶應了。我是覺得這次活動商業(yè)氣較濃，是比較功利的，對同學或在寶中工作過的教師中所謂有成就者、有銜頭者推崇備至，而對于一般的人，其實只是一個陪襯。也許是職業(yè)關系，我覺得好好搞一個校友文集，請不同屆別、不同身份、不同經(jīng)歷的校友寫一些文章，回憶在校的往事，講述離校后的經(jīng)歷，也許對校友及在校生都是有所裨益的。
二十年前的1998年，寶中舉行校慶七十周年活動，我也從外地回到寶應了。那時的校長孫寶祺、副校長花培元和我的關系還不錯，還請我去參加歡迎的晚宴，我因朋友聚會沒有去。那次校慶是首次把寶中的誕生肯定在1928年，而且編印了校友通訊錄，還建立了校友會堂，我覺得還是做了不少實際而有意義的工作的。
再早的一次印象比較深刻的校慶要算1979年了，已經(jīng)過去四十年了。那時我還在高郵師范念大專班，那時寶中的校慶是12月13日，我們在寶中上學期間、包括我后來在寶中工作期間，都是以這個日子作為校慶的。寶中成立的日子是1948年的12月13日，那是馮立生校長建校的日子。
聽說寶中要舉行校慶的典禮，其實當時也就是把全體學生集合起來開一個大會，我們在高郵上學的寶中的學生覺得應該回校去祝賀一下，就推選了幾名代表，我也是其中的一個。我們好像是12月13日當天一早趕回寶應的，12號的晚上，我有點心潮澎湃，夜不能寐，于是就在煤油燈下（學校10點鐘熄燈，我們都備了煤油燈）寫了一首長詩《歸去吧，歸去》，在詩后我有一段文字記述：1979/12/12草于校慶卅一周年前夕，受郵師四十六位同學委托，于次日回母校參加校慶紀念活動，在會上朗誦。
第二天的校慶大會是在大操場上舉行的，全校學生都席地而坐在操場上，操場的西邊有一個主席臺，我們向學校提出有個詩朗誦的請求，領導同意了。我就上臺朗誦了這首達一百多行的長詩。記得當時三十歲的我，是十分投入的，雖然擴音效果不是很好，但全場肅然，沒有任何嘈雜聲，只有我朗誦的聲音，中間不斷被笑聲（當我朗誦到AX藥時）、掌聲打斷。后來我到寶中教書，不少學生都記得我的這次朗誦，而且有人說，當時是落淚的。我不知道，后來能在寶中工作，是否也和這一次朗誦有關？
對于我來說，那是我參加的印象最深最平實最美好的一次校慶。
附錄：
歸去吧,歸去
——獻給母校的歌
翻開日歷，
一個日子呈現(xiàn)在我的眼前：
十二月十三日，
——似曾相識，
卻又覺茫然！
驀地，我聽見，
一個聲音在長空中呼喊，
——歸去啊，歸去啊！
這聲音是那么遙迢，那么幽遠，
然而是那么親切，那么動人心弦！
呵，我不由得一陣熱顫，
于是我的腦海，
我的心田，
我的熱血，
我的每一個感官，
都在劇烈地卷起萬丈狂瀾！
——歸去吧，歸去！
歸去吧，歸去！
呵，這是母校的呼喚，
這是母校在呼喚！
十二月十三日，
母校的生辰，她成立了三十一周年！
母親在想念遠方的游子，
母校時時把她的孩子掛在心間；
母校在呼喚，
在滿腔深情地真誠地呼喚，呼喚……
于是，我回來了，
回到了母親的身邊，
回到了闊別十年的校園，
回到了知我愛我的老師跟前。
我回來了，
我看見——
教室里窗明幾凈，
操場上熱火朝天，
墻報欄里琳瑯滿目，
櫥窗里掛著三好學生的照片。
于是，我的心中飛出肺腑之言，
母校啊，請原諒我，
一個不肖的孩子，向您道歉，
深深地道歉，
怎么，您沒聽見，
還是不能原諒他的過失和罪愆？
是的，
他曾經(jīng)用磚頭敲壞過教室的玻璃，
他曾經(jīng)用彈弓打滅了路上的燈盞，
他曾經(jīng)拆下課桌和板凳去參加“戰(zhàn)斗”，
他曾經(jīng)用標語和大字報把校園貼滿！
他為什么要這樣？
是他無知，還是他生性野蠻？
可他也曾是三好學生，
也曾是一個要求上進的少年。
呵，回來了，回來了，
我看見——
老教師們白發(fā)童顏，
他們精神矍鑠，步履矯健，
發(fā)自內心的微笑掛在嘴邊。
于是，我的心中涌出萬語千言：
老師啊，請原諒我，
一個不像樣的學生，向您道歉，
深深地道歉！
啊，您為什么不回答，
難道您不相信他今天的虔誠和莊嚴？
是的，
曾經(jīng)用心血澆灌他的園丁，
他卻用一張大字報將他們批判；
曾經(jīng)關懷他成長的育苗人，
他卻用教他的黑板掛在他們胸前；
曾經(jīng)毫無保留傳授知識給他的長輩，
他卻向他們揮動著拳頭大聲叫喊！
他為什么要這樣？
是他沒有良心，還是他固有的兇殘？
可他自己最親愛的媽媽，
也在那教師隊伍里邊！
不！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精神鴉片，
是現(xiàn)今社會中狂熱的宗教、封建，
是無比卑鄙的盲目崇拜和迷信，
是最可憎惡的愚弄和欺騙！
我們吃下了AX，
聽信那造神的讕言：
“一直往前走，不要朝兩邊看，
和藍天紅日融化在一起，向前！向前！”
我們像白癡一樣把靈魂屏棄，
終于墮入了萬丈深淵，
摧殘了自己，
也蹂躪了校園，
——這就是我們的收獲，
神給我們帶來的“溫暖”！
如同浪花在海灘上被擊得粉碎，
逝去的日子只不過是過眼云煙；
喝了個大醉，一場夢幻，
然而畢竟是醒了，雖然還有些頭昏目眩；
但是，再不能徬徨頹廢，
再不能沉淪自陷，
應該不忘過去，
更應該去創(chuàng)造瑰麗的明天！
啊，一曲悠歌飄在剪淞閣上，
一陣清風吹過了竹林花苑，
青松頷首笑，紅梅怒爭艷，
歌聲伴書聲，白云映藍天，
——今天的校園，
多么令人神往，令人艷羨！
——歸來吧，歸來，
一個聲音在天空呼喚；
是的，我想到，
有朝一日，
一定再回到親愛的母校，
把青春貢獻，
把自己鍛煉，
用汗水，培育新的幼苗，
用心血，譜寫新的詩篇；
——這就是一個校友的心愿，
一個小小的心愿！
啊，我聽到了，
——歸來吧，歸來，
歸來吧，歸來！
母校在呼喚，
母校在呼喚，在深情地呼喚！
啊，我看到了，
明天——
光明，
壯麗，
輝煌，
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