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外婆那邊,我已經(jīng)是許久未去了,就算逢年過節(jié),也難得遇到一回,不是她不來 ,就是我不去,想想快一年多了吧。
? ? ? 她不似其他人,皮膚因常年田地工作,皮膚曬得黝黑加之身材魁梧,看上去便有幾分“兇” 色,事實上,她脾氣也是不大好的,這便是她不喜人的原因。
? ? ? 小時候是寄居在外婆家的,由于房子向西坐落,門前又有座山了屋里光線十分不好。
? ? ? ? 他急急忙忙收拾袋子,像是要出門,我在隔房看電視,沒有注意她動作,她扯著嗓子喊:“幺女!我出門了??!” 我本來對她說的話就不在意,加之電視看得入迷,愣是回都沒有回一聲,她叫了幾聲,見沒人答應(yīng),便歇了氣,以為我又是跑出去了,準備將門落鎖,轉(zhuǎn)而想到什么,又將門輕輕地帶上了。
? ? ? 回過神來時,四周全然是一片漆黑,我以為她落了鎖,頓時就慌了,急躁不安的念想涌上心頭,我下意識地去找出口,可是只能看見從門縫間透出的一絲陽光,我害怕極了,感覺四周有無數(shù)只手想要拉扯我,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都好像有一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下一秒仿佛它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向我撲來。我惶惶不安地向樓上跑去,打開窗戶,陽光頃刻間便瀉落下來,感覺剛剛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隨之消失??僧斘一仡^,又是一片陰暗的,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我摸索著電閘開關(guān),因為她出去時怕我亂碰電源,把幾個電閘都關(guān)了。我奮力地去夠那閘門,可因為身高因素,我總與它差之毫厘,很快我便放棄,逃也似的跑回窗戶邊,站在天溝上。
? ? ? 她回來時便是見到這情景,我站在高處,似要搖搖欲墜,她急了,三兩下就跑了上來,一把拉過我,臉色陰沉,扯著我耳朵說:“不是讓你別亂扒窗戶嗎?你聽不懂嗎?” 我被扯得生疼,眼淚也不禁簌簌地落了下來,本來我就怨她落了鎖,被她這么一弄,便越發(fā)不舒服了,面上也是咬牙切齒,她看著我,突然愣住了,好似從來沒見過這般的我。
? ? 暑假就差不多過去了,聽電話里爸爸說要來接我,我心情大好, 連平時萬分嫌棄的她都看著有幾分順眼,她她看著我興高采烈的樣子,內(nèi)心卻微泛苦澀,面上是恨鐵不成鋼,嘴里不饒人,點著我的腦袋道:“呦!養(yǎng)了你這么久,現(xiàn)在翅膀一硬,你就要到處飛???”“哪有你說的這樣,”我腰一叉,也點了點她額頭,“我這是長大了,長大了聽不懂嗎?”竟學(xué)像了七八成,她樂得合不攏嘴,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般,我看著白絲一點一點占據(jù)她的頭,皺紋漸漸爬上了她的眉頭,我這才注意到她老了,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打我罵我的。
? ? ? “是是是,你長大了,我也老了……” 臨走前她這么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承認自己老了,以往我這么說她,收到的不是橫眉冷對,就是賞個栗子。也是第一次聽見她承認我長大了,要知道她以前都是說“你是光長殼子,不長腦子,算什么長大?!比缃衤犓约焊约好?,我心里暗樂的同時卻被另一番滋味翻絞了。
? ? 差不多幾年后,她因順路來看了我們,時隔幾年再看她,又是別番滋味。她被層層的衣服包裹在里面,磨去了她的棱角,竟然覺得有些許瘦弱,臉也更加黑了,下唇凍得發(fā)紫,明明還未到冬季,卻穿得比別人冬季還多。媽媽叫我喊外婆,我卻有些情怯,話到嘴邊卻始終無法開口,她似也才看見我般,道:“呦!這是幺女兒?這才幾年未見,長這么高了,長大了長大了啊?!?我這才打開了話閘子:“你不是說我光長殼子了么?這會兒又這么說?!彼郎啙岬难劾锫苑殴饷ⅲ圃诨貞浲?,眼角也帶了些許笑意:“這你就聽進去了,我唬你的,現(xiàn)在唬不到啦,唬不到啦……”
? ? ? 是的,你唬不到我了,我知道在你那堅強兇狠的外表下,藏了一顆細膩的愛我的心,耳邊再次回響那句話,這次,我會告訴你:“我確實長大了,在你細膩的愛的滋潤下,悄悄地長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