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里養(yǎng)了一只小貓咪,通體雪白,一根雜毛也無,它真的活了好多年。貓咪心情好的時候喜歡黏人,往人腿上一趴,用手摸摸它的腦袋就會發(fā)出舒服的呼嚕聲;會在半夜悄悄鉆進被窩,像個孩子似的把小腦袋枕在枕頭或者攤開的胳膊上。它不睡醒也不允許你動,否則就會亮出收起的指甲扣在胳膊上,給個小小的警告。雖然經(jīng)常亮亮牙齒和爪子,但卻不會真的用力,如果不是存心鬧它從不會見血。很多年后,它突然消失了,開始以為走丟了,村子里幾乎找遍了,聽說哪家有樣子像它的小貓都會去確認一下,只是,無論如何苦苦尋找,也沒有再出現(xiàn)在視線范圍內(nèi)。幾天過去終于意識到,它怕是再也回不來了。趴在床上哭的快要背過氣去,也許,那是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失去的感覺。幾個月以后,房后的鄰居從女兒家回來,說她家偏房里有一只白色的貓兒,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只剩下一條后脊背了。后來,家里再沒養(yǎng)過貓。

倒是不知道母親去哪兒玩的時候跟回來一只小奶狗,那幾年,農(nóng)村養(yǎng)狗成風,生下來的小狗不想要就帶到地里扔掉,不知道那些人偶爾想起來會不會有些許的愧疚。小奶狗一個多月大的樣子,跟在后邊趔趔趄趄的跑著,奶牛似的花色,圓滾滾的可愛且聰明,逗起來很好玩的樣子,家里人沒有不喜歡的。但是放假再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再也見不到了,聽說不小心在外面吃了藥。不知道它走的時候是不是無助又痛苦,還那么小小的一只。之后,鄰居送來一只黑色的小狗,長大后又有了好幾茬子女,每一次都會留下一只喂養(yǎng),只是大多不能善終。只有一只長著長長卷毛的小黑安然長大。
沒見過這么老實的小家伙,餓了也不知道叫,即使飯桌旁邊沒人也從不偷吃,在身邊的時候就安靜的看著你的眼睛,很少看見它對人搖尾巴,看著它會恍然覺是它像個懂事的孩子。父親上班離家的早晨,它會跟著車一直到村后,蹲在坡上到車不見了再自己回家。也會在我離家的時候跟我到坐車的地方,第一次看它跟出來還怕它會一直跟著,可它就跟到馬路邊上,轉(zhuǎn)角的時候回頭看到它還坐在那兒。有一回和家人不痛快,我就在半夜兩點出去了,出去的時候心里窩著一團火顧不上什么害怕膽小的,等靜下來恐懼開始從心底往外蔓延,抬腳想走,發(fā)現(xiàn)它在我腳下站著。那是種突然間就難以形容的感覺,溫暖代替恐懼,無需多言卻可以肆無忌憚地痛哭流涕。
我真的特別喜歡它,每次回家,會躲過家人偷偷喂它好吃的??墒?,它又丟了,過年的鞭炮聲嚇得它躲在屋里不敢出去,挨了嫂子兩腳后跑出去就再沒回來。都說它被狗販子偷跑了,因為現(xiàn)在這種事情太多了。我不想承認,只盼著大過年的這些狗賊也在家享受團圓而無暇作案,也祈禱小黑是因為害怕鞭炮老老實實的躲在哪個隱蔽的角落,等外面安靜了偷偷溜回來。第六感靈驗了,幾天后的早晨,開門發(fā)現(xiàn)它在外面蹲著,心終于落回肚子里了。真心的希望,好運能一直伴隨著它。
記得寫過這樣一篇微博:等條件好了,我要養(yǎng)一只小狗。但是現(xiàn)在要改變主意了,不會再養(yǎng)了,雖然真的很愛它們。就像一首歌里唱的:能夠呼吸的,就不能夠放在身邊。因為,放在身邊的,一定會放在心上。而放在心上的,如何承受得起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