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白家幺子?
白寧上輩子是閻王。
他沒有姻緣線,沒有七情六欲。
因為地府需要一個公正無私不帶私人情欲的閻王。
他的七情六欲早早便被割舍扔入了奈河,不知化為河底的淤泥,還是隨著那些不慎落入河中的鬼靈精怪所食。
畢竟那是閻王的七情六欲,食之也能得些好東西。
不過要食到也不是一件易事,奈河雖被稱為河,卻寬百丈,長無盡,也有可能是白寧自入了地府后便再沒踏出一步,所以也不知道何處是奈河的起頭,何處又是奈河盡頭。
白寧孤家寡人,著層層疊衣端坐在高高的寶座上,倚背坐看人間百態(tài),嘻笑怒罵。卻沒有一絲一毫觸動。
他在地府坐鎮(zhèn)千年,狐獨千載。
時光荏苒。白寧某日得了閑,行至奈河旁,見水光漣漣,一男人自奈河探出頭來。
他黑發(fā)披肩,貌美近妖,一雙眸子深深的望著他,喚他:“…寧寧”
白寧似有觸動,蹲下身去與他平視。
他美艷無比,伸出蒼白的指尖拽住他的衣擺,指尖微顫,不知奈河水冷還是終于見到白寧激動。
“你很冷?”白寧將外套脫了披在他身上。
他伸另一手去握他的腕。
白寧只覺得腕間像被搭了塊冰。
“寧寧,他們欠你的一切,我會幫你討回來的。”他的聲線如同他的人,動聽得似天上的弦聲清越。但他說完便落了淚,清亮的淚順著他美艷的臉下滑,滴落在奈河,蕩開一小片波瀾。
“……寧寧,寧寧?!彼肿制?,尾音甚至帶了點哭腔。
白寧看著他微紅了的眼眶,不知怎么的,竟覺得胸口傳來一絲澀。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卑讓庉p輕撫過他的眼,他卻哭的更兇。
白寧無奈,只能輕輕嘆了聲。
有鬼將快跑而來。
美人一下止了淚,看著白寧道:“寧寧,你隨我手走,和我走好不好?”
白寧輕笑了聲,正待拒絕,卻覺得腕間被用力一扯,天旋地轉間他毫無防備被拉入奈河。
奈河水轉眼便將他淹沒,最后入眼簾的,是那雙落下淚的眼以及奈河邊因他落水混亂成一團的鬼將。
自此陰間少了閻王,人間多了一個叫白寧的男娃兒。
有算士于男娃兒出生之日仆算:此子命中帶煞,孤苦半截,早夭之相。
白家不差錢,當即拍了一萬人民幣在桌上說:“先生再給算算?”
那算士小小咽了一口唾沫,拿衣角輕輕敲了敲額頭的汗,小心翼翼道:“……許是小公子模樣生得太好看了些,我剛才看差了,我再算算,我再算算。”
說著嘴里嘰里咕嚕一通,眉色舒展報喜道:“哎喲,這小公子真是天生的好命格呀,財氣通門,富貴有方哪?!?/p>
白家世代豪門,便是家中寵物下的崽都是天生的富貴命,更別說堂堂白家家主的幺子?
白家家主沒被這句糊弄住,只道:“我們只求孩子平安一生。”說著又拍出了一萬。
算士:“……”
自此,白家雙親逢人便說自家幺子出生時便有算士親迎上門,非說這孩子命格主貴,安康一世。
【作者有話說:白家:我們有的是錢!】? ? ? ? ? ?
第二章:俊美男人?
時間在白家對幺子的期盼中流過。
四歲的白寧已看出往后的龍姿鳳章,他取了父母最打眼的部分揉搓成了一副精致白凈的好面相。
往往家中長輩見著他的第一眼,便軟了心肝,寶貝長寶貝短的聲聲喚著。
但至四歲后,旁些的親戚便再也見不到這位小公子了。
他被白家父母秘密送到了國外。
……
“謝謝醫(yī)生?!卑讓幰簧頍熁壹澥咳?,小小的人兒舉止得宜,精致的眉眼微垂著,領著道格醫(yī)生穿過精心打理的園子走到門外第二塊磚面的位置,站定,微笑道:“今天麻煩您了,回去請注意慢行?!?/p>
醫(yī)生看了眼白寧站定的位置,而后將視線移到白寧臉上,笑道:“謝謝親愛的小紳士。”
白寧站得筆直,待人接客穩(wěn)妥又貼心:“不客氣?!?/p>
道格醫(yī)生坐上白家的車,車子打著轉向燈匯入車流。
白寧看著車子遠去,這才斂去臉上笑容,面無表情的往回走,直到遇到正修剪著花木的園丁,他再度翹起唇角,溫和的笑意化開在唇角,點頭示意道:“漢伯先生下午好,辛苦了?!?/p>
被稱為漢伯的園丁笑著回應。
越過園丁后,白寧的笑容收斂,再次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道格醫(yī)生的回馬槍有幸看到這一幕。
他熱情揚起的手及還沒來得及出口的‘白寧’就這么咽回了喉嚨里。
他站在鐵藝欄外,大腦出現瞬間的空白,直到白家司機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格醫(yī)生,筆拿回來了嗎?”
道格被嚇了一跳,而后才慢半拍的想起來他是回來拿落在客廳間里那支未婚妻送他的鋼筆。
“可、可能是我記錯了?!卑讓幠敲鏌o表情的小臉不停在道格醫(yī)生腦中回蕩,他神情恍惚地快步往車上走。
是沒有找到嗎?白家司機一臉不解的坐回車上,開了一段后還忍不住擔憂,瞄了后視鏡里拿著手機的道格醫(yī)生。
平時笑意盈盈的道格醫(yī)生今天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大難題。
“道格醫(yī)生,您還好嗎?”司機忍不住關心道。
道格醫(yī)生揚起一個勉強的笑:“謝謝,我沒事?!?/p>
司機:“……”丟了未婚妻送的鋼筆,嚇壞了吧?
司機自以為看破一切,決定給這個嚇壞的男人安靜的空間緩緩。
道格醫(yī)生低頭摩挲著手機邊沿,屏幕上是三個月前白曄的感謝短信
——萬分感謝您道格先生!很冒昧在這個時間聯系您,但我迫不及待想和您分享,白寧今天微笑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展現笑容,這真是一個奇跡!感謝您!
三個月前收到短信的他興奮異常。他驕傲地覺得自己在心理領域所向披靡,無數心理大拿都無法攻克的情感缺失癥在他的手上出現奇跡。
現在……道格醫(yī)生只覺得雙臉火辣辣的。
他并沒有治療好白寧的情感缺失。
非但沒將人治療好,他表現出的急迫甚至逼使著白寧隱藏了真正的自己。
哦,上帝!他真是一位糟糕的心理醫(yī)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錯誤擴大,他要挽回!
道格醫(yī)生羞愧的將已經自動上的手機劃開,指尖噠噠地在手機上按著:白曄先生,雖然很抱歉,但我思考量久,覺得這個消息您有權知道……
與此同時,和白寧相隔著太平洋的某座高檔公寓房門緊鎖。透過外門來到室內,只見房間得古色古香,紅木家具泛著柔和光澤,桌案上有香案邈邈燃起一條白煙,似活物般靈巧的盤旋著自環(huán)形樓梯而上,一直飄至閣樓的紅木門邊,鉆縫而入。
閣樓紅木門上繞滿紅線。紅線交錯纏繞出紅蓮的形狀,紅蓮花瓣微展,介于含苞待放與大開大合之間,美麗動人之余又微帶內斂。
透門而入,白色氤氳的煙填充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一片煙霧繚繞中,有抹修長的身影隱現其中。
湊近看去,卻見不得他的真容,只隱隱瞅出模糊的臉部輪廓。但他手中的握持著的東西卻清晰可見。
只見他手持龜甲手勢快速變換,帶著神秘詭異,不知時間過去幾許,只聞‘咔嚓’一聲脆響,蓮花印才結一半,堅硬的龜甲自中間裂開一條縫!
那道修身影手指微得一縮,似受到了什么重創(chuàng),但轉而又忍耐著指尖幾變將印結完。
印方結畢,晴空萬里的蔚藍天空卻憑空炸響一道雷嗚!
那道身影似被雷鳴無形中的威嚴震懾,被虛空中傳來的巨力擊得猛退,直到撞破窗沿猛得吐出一汪鮮血來。
玻璃破裂聲輕脆在耳,風順著破窗而入,房間煙霧裹挾著那虛無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夕陽暖光從窗外輕撫過男人的側顏,展開他的真容。
他微垂著頭,一頭長至落肩黑發(fā)微遮臉頰,一雙黑亮的眸似浸了水的琉璃般透亮迷人,英挺的鼻骨之下紅唇染血,襯得冰肌似雪、美艷無匹。
這是一個相當俊美的男人!
他漫不經心抬頭,看了眼烏云遍布的天,哼笑著抹過唇角的血,低頭,緩緩攤開手心。
只見掌心鮮血淋漓,其中深深刻著二字。
他看著上面的字,終于松了一口氣,緩緩拉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極甜。
他唇角吐張,吐出一道帶著狂喜到輕顫的動聽嗓音:“寧寧,我找到你了?!?/p>
【作者有話說:攻:找到老婆了,好高興!】? ? ? ? ? ?
第三章:膽敢作妖?
白寧似有所感,目光隔著一萬公里的路途遠眺向東方。
“寶貝兒?!币坏廊崦赖穆曇魪臉翘菘趥鱽?,伴著一股清甜的香味涌來,白寧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翱词裁茨??”
白寧收回視線,對著抱起自己的沈小婉露出一個乖巧的淺笑,黝黑的雙眼淡淡撇過纏繞在沈小婉脖頸間的一縷灰絲。
“媽媽?!卑讓幹钢炜眨涇浀?,“今天的天好藍哦?!?/p>
沈小婉順著白寧所指的方向看去。
白寧出手如電,猶帶著嬰兒肉的小手在沈小婉身后敏捷的挽了個花。
灰絲發(fā)出一陣常人不可聽見的嘯叫煙消云散。
“是呢,天可真藍。”沈小婉微笑著收回視線,順手輕輕掂了掂白寧的小身板,心疼道,“自從來美國后就沒長過肉。小寶貝今天想吃什么?”
白寧對沈小婉揚起一抹淺笑,乖巧道:“沒瘦。只要是媽媽燒的我都喜歡。”
“媽媽的小寶貝兒。”沈小婉歡喜的親在白寧嫩生生的小臉蛋上。“那我們今天清蒸蛋羹好不好?”
白寧:“……”
清蒸蛋羹:只需把蛋打散加水,隔水蒸即可成功的菜。
自從知道有這道菜后,沈小婉本就澎湃的母愛更加洶涌,幾乎每天都要為白寧做一份。
“好呢?!卑讓幑郧牲c頭,也在沈小婉的臉上輕啄了一下?!皩帉幾钕矚g媽媽做的蛋羹了?!?/p>
沈小婉一張嬌艷似花的臉都在散發(fā)著母性的光輝。
與之相反的就是書房內接到道格醫(yī)生郵件的白曄。他坐在書房里冷肅著一張俊臉。本是陽光明媚的天氣都在他的陰郁的小世界里化為風雨欲來的電閃雷鳴。
白寧生而與尋常的小孩不同。
他不具備基本的生理情緒。
喜、怒、憂、思、悲、恐、驚都不在他感知范圍。他似與這個世界間隔著一層堅不可催的鐵盔。
他可以看到,聽到,卻無法感同深受。
醫(yī)生稱他的情況為先天情感缺失。
白曄帶著妻兒來到美國就是因為這里有當前國際最為知名冶療情感缺失的醫(yī)生。
但就在今天,這位醫(yī)生卻告訴他寧寧的微笑是虛假的,是為了迎合眾人而產生的被動情緒?
白曄一雙鷹目微斂,陰郁的情緒狂爆充斥在周圍。與方才纏繞在沈小曄脖頸上一般無二的灰絲蠢蠢欲動的從巨劍上蜿蜒伸展,悄無聲息的爬上白曄的身體……
“爸爸?!睍客鈧鱽戆讓庈浥吹耐簟!皨寢尯澳??!?/p>
白曄周身的灰絲如觸電般收回。
他眉目一展,幾乎要在白寧這口軟乎乎的童音里化為一圈胖乎的綿花糖。
“寶貝兒?!卑讜峡觳阶呱锨按蜷_書房門,一腔父愛澎湃的抱起小小的人兒,在他臉頰上親上一口,伴著白寧輕笑,不放心的叮囑道,“下次叫劉姨上來喊爸爸就好,萬一上樓梯時不小心磕著了怎么辦?”說著雙手一舉把小小的人兒高放到自己的脖頸上,語氣夸張道:“我們飛嘍~飛樓~”
樂呵呵的扶著白寧的腰往樓下跑。
白寧配合著發(fā)出一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但那雙黝黑的眼卻是隔開空氣,回頭放出一道冷洌的視線,視線的盡頭便是白曄書房內的冒著黑氣的巨劍上。
——再敢放出陰氣,吃了你!
巨劍驚恐的顫了顫。? ? ? ? ? ?
第四章:醋勁賊大?
江淮陽根本沒準備任何行李,訂了當天的機票就準備飛美國。
正鎖著門,就有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家門前攔住他的去路,車上下來四名身材健碩的男人,惡意滿滿的圍著江淮陽上下打量。
“這人就是?”穿著白色衛(wèi)衣的男人不屑的瞅一眼江淮陽,又順著他出來的方向看了眼別墅,不忿道,“這小白臉還挺有錢,都是靠出去賣賺的吧?”
“大哥?!贝┗疑r衣的人輕輕拉住白色衛(wèi)衣,咬著耳朵說,“聽說他是風水師,邪門的很?!?/p>
“再邪門還能邪得過我的拳頭?!”白色衛(wèi)衣毫不在意灰襯衣說的話,還顯擺的甩了甩自己緊握的拳。對著江淮陽倨傲道,“你就是江淮陽?”
江淮陽急著趕飛機,并不打算和這幫看著就來者不善的人糾纏,“我是,但我今天趕時間,麻煩讓讓?!?/p>
“趕時間?你現在不趕了?!卑咨l(wèi)衣伸手攔住江淮陽,看猴似的繞著他走一圈,從他的俊美的臉到挺撥的肩背再至細韌的腰肢與那雙又直又長的美腿。
江淮陽頭發(fā)微長,此時出來的急在腦后半扎著一個揪,有幾縷發(fā)絲飄在白皙的臉側,伴著輕風微擺間竟有種破人心魄的美。
白色衛(wèi)衣看著看著不由楞了楞,直到被同伴輕輕推了一下才猛得回過神來。
隨即陷入惱羞成怒——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一個男人蠱惑?
他怒瞪一眼江淮陽,爆紅著耳朵根拿手指點著他。他肉乎的手指在空氣里一戳一戳的,有幾下幾乎要點到江淮陽眼膜上。
“你小子招子放亮點!花少的人你都敢碰?!別說哥幾個沒給你機會。只要你現在就打電話給蔣小姐告訴她你的真面目,這事也就結了。不然……”他發(fā)出哼哼二聲冷笑,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在江淮陽眼前比了比,囂張道,“不然可別怕我拳腳不客氣?!?/p>
真面目?
江淮陽笑了下,我這秒說出自己真面目,下一秒那位不知名的蔣小姐就能直接把我扭送去精神病院。
江淮陽是真的趕時間,只能再次重申,“我不認識你們說的花少和蔣小姐,你們可能找錯人了,麻煩讓一下?!?/p>
白衣衛(wèi)衣雙目一瞪,喝道,“你小子當我說的話放P呢,我讓你他媽打電話!”
江淮陽看一眼手表,再糾纏下去,今天可趕不上飛機了。
與其和他們在這里糾纏,還不如打服他們來得更快一些。他憐憫的看一皮四人,隨即深深嘆了一口氣。左右歪了歪倆下脖子,身體配合的發(fā)出二聲輕響表示已經做好戰(zhàn)斗準備。
四名壯漢雙指交織也在那掰扯,發(fā)出咔咔的指骨響聲,回應江淮陽。
“有種啊?!卑咨l(wèi)衣把拳頭握得咔咔響,嘲諷道,“小子竟然還敢和我剛哥正面剛?”
江淮陽對著這位自稱是剛哥的露出一個淺笑,而后出手如風,速度快的只見殘影,耳邊只聞雙拳擊到肉體的沉悶聲。
待風吹樹梢、塵埃落定,現場的戰(zhàn)局已變?yōu)榻搓桗Q立雞群站在原地,四位本是叫囂著的要揍他的壯漢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呻吟。
江淮陽輕輕甩了甩手邊并不存在的灰塵,低頭看著四位,“告麻煩訴那位花少和蔣小姐,感情上的事不要牽扯到我。內人醋勁大?!?/p>
【作者有話說:江淮陽:我的心里只有寧寧,花邊新聞不要扯到老子。
千里之外的寧寧:???你哪位???】? ? ? ? ? ?
第五章:將軍的劍1?
江淮陽坐在頭等倉,滿懷期待想像著見到白寧后第一句說的話
——寧寧,我找了你一千五百年!
……恩,不行。江淮陽在心底打了個叉:寧寧現在是凡人,這個時間會嚇到他。
而且這時間,聽著就不像人類可以活到的壽命。
不然,一出場就求婚?但寧寧似乎還很???不知道岳父岳母會不會同意呀?不然先把人拐走?
江淮陽絞著眉,一雙眸子定定看著窗外的云,海腦子的危險想法。
伴著一陣清甜的香味飄來,空姐甜美的聲音在他耳際掃過:“先生,需要飲料嗎?”
江淮陽回頭:“不需要,謝謝?!?/p>
江淮陽生得實在是少見的英俊,即使閱人無數的空姐都忍不住雙眼一亮,聲音也越發(fā)甜美:“如果有需要可以按這里的鍵哦,我會第一時間過來為您服務?!?/p>
“謝謝?!?/p>
空姐長得挺美,這副皮囊想找到男友并不是難事。她顯然非常有自信江淮陽會主動邀請她。
但海腦子誘拐未成年兒童的江淮陽說完‘謝謝’二個字后就把腦袋轉了過去。
空姐楞了下。
眼見江淮陽跟個木魚疙瘩似的不開竅后,有些難堪的整了整衣物,退回了自己的工作位。
江淮陽瞅著外面的云,心底暗暗的沉思著:這一世的寧寧應該很幸福吧。他得讓寧寧更加幸福!根據最新的幸福感統計,物質基礎對生活質量有相當大的影響。
改天再投資點別的?
如果有機會把一百多年拍下的海島再歸置一下,那里風景倒是不錯,寧寧應該會喜歡。
“先生?!笨战闾鹈赖穆曇繇懫穑俅未驍嘟搓枌γ篮蒙畹南蛲?。
江淮陽看著去而復返的竅姐,耐著性子示意她有什么事。
空姐嬌羞道:“您需要小毯子嗎?”
她微微低著頭,明顯拉低的領口若隱若現的浮著二枚飽滿的暖白。
江淮陽顯然從空姐的姿態(tài)里悟出了點什么,當下擺出疏離的姿態(tài):“我不需要。我的愛人正在彼岸等我,我需要思考一下為他制造什么驚喜才能讓他更開心,請讓我安靜呆一會?!?/p>
空姐顯然沒有遇到過對她拒絕的如此直白的男性,當下惱羞成怒的漲紅了臉,氣呼呼離開了江淮陽的位置。
江淮陽無動于衷的恢復剛才的姿態(tài),重新看著遠處的白云朵朵,那云朵極白,像極了記性中那人雪白無暇的肌。
白寧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著手中高深的醫(yī)學報告。
他的表情認真,黑亮的眸子對上過于專業(yè)化的英文詞匯毫無障礙,如果不是當初下情感缺失論斷書,白寧的種種表現的猶如天才。他的作息嚴謹且規(guī)律,下午一點起就是他的閱讀時間,這段時間通常會持繼二個小時。但今天才過半個小時,他的小臉卻是一皺,一雙明亮的眸子掃向花園方向。
“白先生?!被▓@處傳來約翰先生的呼喚,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灼。作為這棟房子的原主人,約翰先生并不常登門,但今天的他顯然有急事前來。
白曄將他迎入客廳。
伴著約翰的入室,白寧面無表情的小臉直楞楞的盯著他。
這位名叫約翰的人身上鋪天蓋地包裹著黑灰色的線。
這些充滿負面與暴戾的線已經將他全面圍繞,在白寧眼中他如同一枚移動的線團。
黑灰色的絲是巨劍產生的陰氣。? ? ? ? ? ?
第六章:將軍的劍2?
黑灰色的絲是巨劍產生的陰氣。
照理說,約翰將這幢房子出售給白曄一家后就搬到了另一個州。倆家相隔甚遠,即使當初在這幢別墅感染了陰氣,最多也是重病纏身,多給些時間也就恢復了。
但約翰的情況顯然很不同,他不僅沒有恢復,竟然還愈發(fā)嚴重。嚴重到像他全身黑灰絲如化蛹的情況,正常人早就活不下去了。他雖然還能行動但以目前來看也相當糟糕。他幾乎成為了一尊巨劍的傀儡,而那黑灰色的絲可以輕易控制了他的一切。
白曄無法看到白寧眼中的景象,但對于臉色格外難看的約翰,忍不住關懷道:“約翰先生,你的臉色很蒼白?!?/p>
約翰摸了摸臉,眼神若有似無的掃向二樓書房方向:“或許是昨天睡得不太好,這倆天一直夢兒時在這里的時光,忍不住回來看看,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p>
“非常歡迎您的到達。”白曄輕淺笑了笑,“喝茶還是咖啡?”
“咖啡,謝謝?!奔s翰坐在側邊的沙發(fā)上。
白曄想喊保姆泡咖啡,但轉眼想起半個小時前愛妻帶著保姆去超市采購還未回來,便親自走向廚房,“麻煩你稍等一下?!?/p>
約翰客隨主便:“當然?!?/p>
白寧放下手里的書,一張嫩生生的小臉定定看著一旁的約翰。
約翰在他的注視下回視向他。在白寧眼中就是那一大糾結在一起的線團悠悠睜開了一雙冒著冷光的眼。
它的眼狹長通黝黑,沒有一絲眼白。突兀的鑲嵌在這團線里,露著不懷好意的光。
“你想吃我?”白寧盯著那雙眼睛說。
那雙陰冷的眼睛貪婪的回視著白寧,發(fā)出常人不能聽到的低頻——你看起來很好吃。
“你看起來也很好收拾。”白寧朝著那團線伸出手。
如蛇般蜿蜒在空氣中的灰線被他白嫩的小手撫過,發(fā)出一陣尖嘯的慘叫煙消云散。
那團線警惕的往后退了一些,聲音卻猶帶著興奮——不,你太小了,你殺不了我。
“想試試嗎?”白寧從沙發(fā)上一躍而下,素白的手指在空氣中挽起一道花,逼向約翰。
——不,停下!
隨著白寧的靠近,尖利的慘叫與黑灰色線快速蛻去,白寧終于看到隱藏在黑灰色線下的約翰。
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脖頸間隱隱露著幾塊灰黑色的斑。
隨著裸露的皮膚越來越多,白寧注意到他的手背也已布滿灰黑色的斑點。這是死人才會形成的尸斑。
白寧小臉冷冰冰的,與此同時,繭子發(fā)出一陣瘋狂的咆哮!
整個房子似乎抖了一下,家中的歐式水晶燈叮當作響。
書房內的劍似被牽引,跟著發(fā)出一陣嗡嗚。
轉眼間,無數的陰氣從樓上宣泄而出。被白寧消彌的陰氣再度攀上約翰的指尖、頸部與臉頰,不過頃刻之間,他重新包裹回繭子的形態(tài),過多的陰氣在四周橫沖直撞。
白寧吃痛收回手,背到身后。
素白的指尖緩緩透出一丁點紅絲。
他在身后挽起一個決將纏在指尖的陰氣掐滅,雙眼沉沉的看向繭子:“你想干什么?”
繭子懶洋洋的站起身,那雙全黑的眼隱隱露著點紅光——我只是來拿回自己的東西。
“那把劍?”白寧看著它。
——你可真機靈,我相信你的血肉肯定無比美味。
白寧不為所動,擺出在商言商的姿態(tài),面無表情說:“你當時賣給父親時出價20萬美金。如果想拿回,請按目前市價購買?!? ? ? ? ? ?
第七章:將軍的劍3?
繭子顯然楞了楞,他似乎沒想到這事放白寧這竟然還可以用金錢解決。
白暉端著咖啡走到客廳,他看了眼四周,眼神帶著點驚疑,問:“你們感覺到了嗎?剛才似乎地震了?”
白寧重新捧回了書,一臉認真研讀沒有被打擾到的模樣。
約翰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適時往前微傾著身子問:“我沒感覺到,是什么樣的震動?”
“我似乎聽到了水晶片撞擊的聲音?!卑讜煱芽Х冗f給約翰,雙眼在安靜的歐式的水晶燈上一閃而過,暫時放過了這個話題,示意約翰道:“嘗嘗味道如何?”
約翰抿上一口。
白寧注意到他鑲嵌在這團線里純黑色眼睛苦的瞇了瞇,而后向他這望了過來。
似乎白寧顆糖果般。抿一口咖啡,看一眼白寧,意猶未盡道:“很美味?!?/p>
白寧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放下手里的書看向白暉道:“爸爸,書房里的古劍有升值嗎?”
白暉沉思了一下,“按目前的市值來看,25萬左右?!?/p>
白寧看向約翰,雙眼直白的表示著他的想法:想要古劍,25萬美金。
約翰:“……”
“喜歡那柄劍?”小男孩總喜歡這種代表著男性力量的武器,白暉笑著拿起咖啡抿上一口,而后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約翰道:“味道真不錯。”
約翰舉起杯子,微笑著抿上一口。
白寧看到那雙黝黑沒有一絲眼白的眼再次向他這里瞄了過來。
他放下書,看向白暉道:“爸爸,你知道那把劍的來歷嗎?”
“……恩?!卑讜熛肓讼?,“這個問題問問約翰叔叔,或許答案會來得更快。”
約翰被點名,側頭看向白寧,用正常人類無法聽到的低音頻——食物,你太大膽了。
白寧靜靜看著約翰。
白寧表現的就像個普通人類小孩,約翰等不到回應,轉用人類的軀體開口道:“當然可以?!?/p>
“這把劍的發(fā)現地在中國?!?/p>
“聽說是幾百年前一位將軍的佩劍上,于105年前出土,輾轉被拍賣到美國后流入家父手中?!?/p>
白暉也是第一次聽約翰說起這把劍上的故事,不由唏噓。
中國近百年來,流入海外的古物越來越多。
約翰適時道:“我這次來這里就是希望白暉先生可以割愛,我愿意出市價購回古劍。”
白暉皺了眉頭。
他雙眼在白寧身上一掃而過。
因為情感缺失的原因,白寧對外物看的極淡,但剛才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一柄劍的來歷。
白家并不差錢,那柄古劍如果能讓白寧開心,白暉并不想輕易出售。
他露出一個淺笑,拒絕約翰的請求,“抱歉,這柄古劍我很喜歡,不能割愛。”
約翰臉色一冷。
在白寧眼中,從白暉拒絕掉他的那一刻,他全身的黑灰絲便開始暴走,它們瘋狂的在空氣中扭曲漫延,還有幾絲朝著白暉面門而去。
普通人體質弱一些的,被纏上后會出現負面情緒暴增,抵抗力下降。多如約翰這樣的已經成為了陰氣的傀儡。
白寧快速上前,一手掐掉那幾縷灰線,整個人如一枚小炮彈般沖進白暉懷里。
白暉下意識抱住白寧小小的身子,意外道:“寧寧?!?/p>
“爸爸。”白寧小小的腦袋埋在白暉脖頸間,白皙的后脖頸帶著脆弱的慘白,“我想睡午覺,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嗎?”? ? ? ? ? ?
第八章:將軍的劍4?
約翰已經撕去偽善的面皮,他目光冰冷的看著這對父子。
白寧緊緊擁抱著白暉,隔絕掉陰氣的侵入。
約翰說的沒錯,他還太小了,不然他不會在搬入這幢別墅起就留著那柄陰氣極重的劍。
約翰沒出現前,他和巨劍相到制約。
而約翰的出現打破了他們相互制約的僵局,再和這具這么僵持下去對他們來說并沒有好處。
白寧回頭看向約翰,用著那口嫩生生的噪子道:“劍可以賣你,準備好25萬美金就可以交易?!?/p>
約翰看著白寧,似乎在考量這筆交易是否劃算。
他有足夠的能力讓眼前倆個人成為口糧,重點是白寧的血肉顯然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似乎只要吃掉他,他就可以得到無窮的能力。
約翰的雙眼貪婪的在白寧身上移動。
這樣的眼神太過于直白,白暉警惕的抱著白寧微側過身,皺眉對約翰嚴肅道:“約翰先生,你想做什么?”
約翰從沙發(fā)上緩緩起身。
他的視線在白暉和白寧身上來回轉動著,腳步漸漸向著倆人逼近。
白暉環(huán)抱著白寧,一雙俊目瞪視著他,神色威嚴。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約翰的靠近,四周的溫度以皮膚可以感觸到的溫差開始下降。
梨木桌上有白色的霜顯現,它們如活物般向四周彌漫,爬上咖啡杯沿,它們緩緩爬上深色的液體的表面,無視于它冒出的氤氳熱氣,自杯沿四面八方朝內部侵占,轉眼間本應該冒著熱氣的咖啡覆上了一層白層的冰,將所有的熱氣鎖在了冰面之下。
白暉掃過已經結薄冰的咖啡,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他身側過頭,對著空氣輕輕哈出一口氣。
一條白色的霧氣在空中形成。
這非自然的現象讓白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他抱著白寧開始后退。
越來越低的溫度開始四面八方向他涌來,除了貼著白寧的那一部分仍是溫暖如常,其余的關節(jié)如置冰窟。
“寧寧?!卑讜焹龅醚例X打顫,雙腳后退著。他貼著白寧的耳垂小聲道。“等下爸爸一放下你,你就開門往外面跑好嗎?”
“不,爸爸?!卑讓幘o緊抱著白暉的脖頸,他回頭看著如逗弄著獵物般的約翰。小小的眉頭緊跟著皺了起來?!鞍职郑也慌?,我可以和他談判?!?/p>
白暉后退間已經快到達側門,隔著玻璃窗庭院里園丁漢伯認真修剪著枝葉,對屋內發(fā)生的一切毫無所覺。白寧的話在他眼里如同小孩子的妄言。他安撫道:“寧寧乖,你真是爸爸的小勇士。但爸爸需要幫手,你現在就去找漢伯叔叔讓他帶人來好嗎?”說話間,白暉已經退到了門邊。
他深吸一口氣,倉促把吻印在白寧腮上。緊接著狠心把他放在地上就沖著約翰飛身撲了上去,嘴里還不忘吼道:“寧寧,快走!”
白寧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他黝黑的瞳孔上倒映出白暉撲向約翰的身影,與此相對的是約翰揮向白暉腰腹間的利爪。
利爪的刃邊在空氣中劃過一條閃爍著死亡的冷白,白暉的身影如電影慢放般朝那道利爪飛撲而去……? ? ? ? ? ?
第九章:將軍的劍5?
利刃輕而易舉劃開白暉的衣物、血肉。鮮紅的血液從腰腹間噴濺而出,在空中劃過一條直線,濺落到實木地板上,發(fā)出淅瀝瀝的黏膩聲。
白寧的指尖輕顫,面無表情的小臉上隱隱浮出怒意,待再細看卻又覺得面目平靜似水。
約翰似乎很喜歡觀察白寧的表情。那雙黝黑的眼在白寧的眉宇與唇角停留片刻后,他準笑著把白暉甩開。
白暉高大的身影如破布娃娃般騰空而起,直到半空撞到沙發(fā)的邊角才停下。
人類脆弱的脊椎和沙發(fā)發(fā)出巨力的撞擊聲,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骨頭碎裂的輕響。
白暉的雙眼已經渙散,他無力而焦炙的看向白寧,唇微張。
白寧從他開合的嘴里讀出——快走。但巨痛與失血讓他無聲的吐出二個字后陷入了昏迷。白暉無力低垂著腦袋,四肢癱軟,如同死了一般。
白寧的呼吸開始急促,一雙眼漂亮的眼爬上絲絲紅光。
約翰張揚的大笑,他喜歡看人類露出憤怒的表情,但這份喜歡卻在撞上白寧泛著紅光的雙眼里僵硬了下。
美味憤怒時的氣息都是這么好聞,他告近白寧:“你生氣了嗎?”
白寧的視線從白暉蒼白的臉轉移到向他逼近的約翰。
“普通人就是這么脆弱?!奔s翰為自己辯解,語氣里卻沒多少誠意。他囂張而自信,二樓源源不斷提供的陰氣就是他的底氣。
他逼近白寧,貪婪的盯著白寧裸露在外的皮膚,深深嗅吸了一口:“你的味道真棒!”
白寧冷冰冰的看著他,任由約翰身上的陰氣似蛇般纏繞上他的身體。
約翰滿意看著白寧乖順的姿態(tài),逼近白寧。
“乖,我會輕一些,你感受不到痛……啊??!”
約翰觸摸到白寧皮臉的一瞬間,一陣紅光閃過,約翰發(fā)出一聲銳利的尖叫,瘋狂后退。
白寧背在身后的雙手鮮血淋淳,鮮艷的血水匯聚在他身后的地板,顯現出一幅古字長卷。而就在約翰靠近他的那一刻,由鮮血匯成字陣瞬間啟動。
約翰首當其沖受到了波及。那身黑灰色的線繭快速褪去,再次露出約翰泛著尸斑的臉。
約翰瘋狂逃竄。
白寧緊跟著逼向約翰,所經之處,血色腳印下古字頓生,地板上浮現出一層又一層金色的光,似一根根尖利的椎子逼向約翰腳底。
約翰發(fā)出崩潰的嘯叫,被白寧逼得一直退到了墻角。
白寧太過幼小,不然也不會放任古劍三不五時的試探性放出陰氣來挑釁他。
這招是抱著同歸于盡去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紅潤的小臉此時和失血過多的白暉一般慘白,但那雙泛紅的雙眼卻直勾勾的鎖著縮在墻角邊無力動彈的約翰,一字一頓道:“你不該動我家人?!?/p>
約翰蜷縮在角落,無數的黑灰陰氣被白寧逼得尖嘯消失,又被二樓涌現的陰氣快速續(xù)上……周而復使。
白寧用血和古劍的陰氣作著較量,一旦哪方先用盡……
江淮陽腳步輕快的下了車。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掌間深可露骨的傷口已經愈合,現在只剩下淺淺的一層粉色。越是靠近白寧的所在,掌心淺粉色的紋理越是發(fā)燙。
江淮陽對著眼前街道深吸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似乎都聞到了寧寧身上甜美的氣息。多么熟悉的味道……江淮陽忍不住淺笑,但很快笑容定在了他的唇角。
他的鼻翼微微煽動,眉頭一擰。
他突然意識到,他確實聞到了白寧的味道,夾帶著血腥味的白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