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好嗎?

記得我初次接觸《外婆,你好嗎?》,是在梅子涵作家的作品里,那是2015年前后,聽了梅子涵老師的深情朗讀,我亦淚如雨下,而那時正好離我的外婆過世也整整三年了。如今,外婆離開我們七年了,明天就是母親節(jié),我母親的母親——我的外婆,你還好嗎?

作家曹文軒說,一個人永遠走不出他的童年。是的,我童年最溫暖的時光,無不是同外婆在一起度過的,有時外婆來我家住上三五日,幫媽媽料理家務,并溫暖陪伴我。有時,我又去外婆家,那更是放飛自我,我獲得了真正的疼愛和自由。

記憶中,我模模糊糊記得,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外婆背著我,到村里看電影,回來的路上,我總在她瘦弱的肩上睡得迷迷糊糊,但安穩(wěn)舒適極了。村里各家各戶辦喜事,外婆總要帶上我好好吃上一頓肉,并且逢人就夸我有多聰明,有多遭人疼愛。每每那時,我總幸福得說不出話來,這倒好,鄰里親戚從小對我有個好印象,我那許多的表哥表姐、弟弟妹妹們也都很喜歡我,凡事讓著我,每每對我和和氣氣,我同他們玩得常常忘了吃飯,忘了回家。而外婆從不批評我,事實上,外婆同我相處的所有時光中,她一次也沒批評過我。

正是這樣,我一直迷戀去外婆家,其實外婆離我家有五里以上路程,且大都是山中小路,曲徑通幽,杳無人煙。而我六歲那年,便一個人揣著爸媽給的一百多元錢,獨自步行沿著山中小路,偶爾聞得幾聲鳥鳴,幾聲狗兒汪汪叫,就這樣我用腳步丈量距離,獨自到了外婆家,充當信使。當時外婆外公、舅舅們及村里人連連稱贊,讓我幼小的心靈快樂不已!

我尤其喜歡過年過節(jié),外婆總會給我做很多美食。更重要的,每每一家人團聚在外婆家餐桌或火爐的時候,我倍感溫暖快樂。外婆總百般呵護我,我一直是她家里的主角。我之所以特別珍視那些溫馨的畫面,因為我在自己家里,這樣的場景似乎并不多。小時候,我一周歲時,奶奶便離開了我們,爺爺也極少陪伴我,更談不上呵護,而父母總是那樣忙碌奔波于生活,我連撒個嬌都很難,更別說其他了。聽說一周歲后,我經(jīng)常與同齡孩子一起玩耍,媽媽要做工,總把我放竹林自娛自樂。我從小在家?guī)透改噶侠砑覄眨仙较潞?,很多農(nóng)活都干過。而媽媽或許是因為標準要求高,或許是因為生活的重壓,表揚肯定我并不多,美食又怎能讓我如愿以償呢?

在外婆家就不同了,端午節(jié)外婆包了香噴噴的粽子,摘田埂清香梔子花;中秋節(jié),外婆早已準備好了月餅;春節(jié),外婆天天讓我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外婆就拿來零食,家里幾乎從不吵架。更重要的,外婆總有最溫和寵溺的話語哄著我,總有講不完的故事逗著我。同外婆在一起,滿足了一個幼童一切的需求。能吃飽喝足,能獲得安全感,更是有愛的呵護,還滿足了我小小的自尊。

后來,我大了些,上小學慢慢忙了,到中學更是難以去一次外婆家。而我的外婆,常常從同學那兒給我捎來零食。同學們都投以羨慕的目光,我更是感受到外婆無微不至的關愛。

人生就是那樣,我們大了,外婆卻老了。漫長歲月中,外婆臉上布滿皺紋,蠟黃蠟黃的臉色,頭上總系一條花色毛巾,身上總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藍色外套,里里外外穿著一雙媽媽做的布鞋,身體越來越輕盈。那年我剛參加工作,就聽說她老人家摔斷一條腿了,后來我的外婆靠著一把凳子拄拐了好幾年,她也從沒去認真就過醫(yī),從此再沒真正站起來過。但我的外婆身殘志堅,臉上依然充滿微笑,各種生活完全自理,且?guī)椭鲂┖唵渭覄铡?/p>

我在外工作,能帶給外婆什么呢?我只有春節(jié)回家依然睡到外婆被窩里,給她老人家暖暖腳,陪她拉拉家常,外婆每每笑得瞇縫了眼。記得我在外面給外婆買了一件大紅花外套,保暖舒適,襯托外婆年輕不少,精神矍鑠。她依然逢人便說,“瞧,這是我外孫女買的衣服!” 那件大衣外婆穿了好幾年。

再后來,就沒有后來了。我慈祥、溫暖的外婆離開了我們。

外婆,你好嗎?多少個夢里,你依然陪伴我左右。外婆,你好嗎?明天便是母親節(jié),您是我母親的母親,是天上那顆最閃最亮的星星,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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