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分,西邊的日光灑下了一天中的最后一片余暉,左前方的老樹上有一片老樹葉隨風飄落,從天邊飛來了一只小鳥,印在了夢幻般的彩色云霞上,有微風乘著熱浪席卷而來,撲落在人們歡騰的臉上,四周喧囂聲震耳欲聾,大智的世界里萬籟俱寂。
很多后來想起來覺得很美麗的遇見,其實在當時可能只是猝不及防的撞見??赡苣翘斓年柟獠⒉幻髅?,風光也并不怡人,但是因為看到了某某發(fā)生了某事,于是那段時光被你千百次的醞釀,成了你記憶里最美好的片段。
劉雨笑靨如花模樣很美,像是一朵精致的,黑玫瑰。黝黑的臉龐上全是膠原蛋白的傳神寫照,齊眉劉海在陽光的照耀下呈條狀閃閃發(fā)光,笑起來時眼睛就像躲藏在了眼縫里,花枝亂顫抖動起一片塵埃。
劉雨同學看著同學們一個個趕赴“戰(zhàn)場”,對他們表現(xiàn)出來的勇氣致敬三分,剩下的七分勾兌出了笑容并奉獻給他們的“戰(zhàn)果”。教官能夠容忍“自己人”才疏學淺而喪師辱門,卻絕不允許“自己人”目中無“自己人”。因為這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無組織無紀律無黨無中央無人民的表現(xiàn)。
劉雨同學被叫到教官面前時還帶著滿臉的笑容,教官模仿著劉雨同學的臉部肌肉捭闔,醞釀出一張恰似陽春三月的笑臉,湊到劉雨同學臉部不到三厘米的位置,直盯盯的看著劉雨同學……
接下來的30秒,劉雨同學用生動形象的表演,奉獻了一場從笑靨如花到面無表情直至欲哭無淚的精彩面部話劇,此中無聲勝有聲,引來觀眾陣陣叫好,最后又以在一旁蹲30分鐘不準換腿作為劇情尾聲,韻味十足,留給觀眾細細回味……
其實觀眾不多,大多是劉雨同學的小姐妹,帶著一副不知所以的笑容深情注視著劉雨同學,表情曖昧,又因為害怕步了劉雨同學的后塵,都將臉對著正熱火朝天的“戰(zhàn)場”,只時不時的用余光來撩撥。
所以真正的觀眾只有大智一人,看那小小的人兒笑的不羈,被教官寵幸,然后孤零零的蹲在一旁傷心難過,此間波折幾度讓大智覺得都是自己眼光闖了禍,為什么這么多人偏偏她獨得教官恩寵?。繛槭裁丛绮辉馔聿辉馄约嚎此臅r候就被教官捉住了?她在那兒應(yīng)該很難為情,要不要想個辦法和她來個共患難博得美人心?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在看她呢?她是不是假裝沒看到呢?她對自己是否感興趣?她有沒有男朋友呢?她那么漂亮應(yīng)該有吧,或者有可能她已經(jīng)有喜歡的男生了……
大智沒有發(fā)現(xiàn)他瞬間略過的想法有些多了,還沒開始認識,就已經(jīng)開始煩惱,一個人簡簡單單的一個笑容可以化成另一個人的思緒萬千,少年情事,欲語還羞。
大智繼劉兵之后也得了一種病,病名為,相思,病因是,歲月微恙。
軍訓生活大多從折磨開始,也大多從折磨結(jié)束,但是后來的你可能有一天會忽然的發(fā)現(xiàn),在軍營,要是少了訓練和變態(tài)的訓練,剩下的大概就只有空乏了。而當時那些千方百計層出不窮的訓練,或許是為了訓練任務(wù),可能也是為了訓練本身,消磨那慢慢夏日。
于是一場拉歌比賽成了軍訓生活難得的期待……
由于男女同學人數(shù)大致相當,于是男1女2剛好分成兩個方隊。劉兵同學因為“豆腐塊”事件被教官欽定為拉歌領(lǐng)隊,意在是讓其將功贖罪戴罪立功,但是教官可能沒想到的是,將功贖罪這個詞的后面跟隨的往往都是有負重托。
拉歌這種事,其實大家都知道,拉的不是歌,而是嗓子,是氣勢,是蓄勢待發(fā)含苞不放起承轉(zhuǎn)折宣聲奪人,更是敵我雙方心照不宣的欲迎還拒。
“(領(lǐng))東風吹,
(合)戰(zhàn)鼓擂,1中隊會怕誰,誰怕誰來誰怕誰,嘿嘿,誰怕誰!”
劉兵同學深知兵法有云先發(fā)制人。
“123,
快快快;
12345,
我們等得好辛苦;
1234567,
我們等得好著急;
123456789,
你們到底有沒有,有沒有?!?/p>
更懂趁敵疲軟窮追猛打一鼓作氣的精髓。
“叫你唱,
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
像什么?
像個大姑娘。”
還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傳世警言。
……
有些熱情最怕得不到附和,有些挑釁最怕得不到回應(yīng)。
劉兵同學嘶聲力竭苦苦吶喊換來的卻是滿場詭異的安靜。片刻之前還人聲鼎沸的操場,襯托出此刻的夏日夜空突兀的寂寥空曠。
教官吩咐過開場最重要的是點燃同學們的熱情,劉兵同學不負眾望,點燃了男同胞的滿腔熱血蓄勢待發(fā),磨槍點火準備上前線浴血奮戰(zhàn)懷必死之心殺身以成仁,他們想象過無數(shù)可能遇到的艱苦斗爭,然而迎接小戰(zhàn)士們的卻是點點秋心纖巧優(yōu)柔的姑娘們眉目間柔情蜜意如三月秋風帶水掀起一陣漣漪不勝惶恐驚擾了歲月。
一邊熱血沸騰,另一邊低眉軟語。
絲毫沒有劉兵預(yù)想的拉歌氛圍,只有“火花”味在空氣中醞釀。
后來劉兵同學感慨人生幾何,不過曲曲折折,可姑娘心思百轉(zhuǎn)千回仿若青絲蛛網(wǎng),上有千千結(jié),不明白她們在想什么。
劉兵同學最近情緒很低落,因為他遭受了區(qū)別對待。
其他同學吃肉的時候,他只能吃菜,其他同學吃菜了,他就只能吃饅頭,其他同學吃饅頭了,他就只有冷饅頭。
有同學不忍心看劉兵那泫然淚下可憐俏人模樣,偷偷把肉放在飯下面端過去想犒勞犒勞劉兵,于是兩人一起啃冷饅頭。
軍營里的小賣部東西都很貴,不知道是賺教官們的錢,還是賺學生們的錢。
大部分的初中生開始住校生活,也就意味著有更多的錢可以分配,有一大部分心里想的都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吃泡面了。初中生剛開學那會兒校園里隨處可見到或坐或蹲端著泡面的學生,他們不是沒錢,不是吃不到飯,而是為了彌補從小到大的虧欠,是一種對童年的補償,對未來的憧憬,對現(xiàn)實的滿足,所以他們的臉上會顯露出一種叫做幸福的神情。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xù)到天氣變涼臉色變黃而陸續(xù)終止,到那時他們才體會了學長學姐們看他們吃泡面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可是劉兵同學并沒有經(jīng)歷這一番浪漫有情調(diào)的生活,軍訓第六天,劉兵同學在廁所里呻吟不止憋氣用力虛脫腿軟扶墻而出,此后,劉兵同學見面反胃。

大智后來排隊穿插時總是喜歡往女生方隊望,望見的除了千篇一律的軍訓服就是一律千篇的后腦勺,偶個不經(jīng)意間望見了什么,又像觸電似的一閃而過。
當時年輕還不能體會了觸電這個形容詞,后來明白了千方百計想要找尋這種感覺,卻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絕緣體。
軍訓很長很長,在回憶中卻只剩下星星點點。大智和姑娘一句話沒說,在回憶里卻覺得滋味纏綿。劉兵放蕩了一個暑假,在軍訓里變本加厲的償還。小騰離開時用啞光色的笑容祭奠了自己的第一個軍訓。海洋背起行囊面朝校車到來的方向,眼中余光卻恰當好處地投放在了一旁的女生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