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跳躍,從躥著冷氣的家,一躍到公司的辦公桌上。過年,短暫的奔波留駐,再奔波再長久的留駐。奔波留駐里,家在緣化,我也不怎么懷念它了。
自從被一場特大的洪水侵襲之后,屋子坍塌的坍塌,搬遷的搬遷,三三兩兩聚集的小房子沒了蹤跡,水溝也被填平,那個坐落在河邊的村子的一切,被納入了褐色的大地里,成了春耕秋收的田野的一部分。平坦水泥路上通往集市的路口年年堵車,風掀起層層灰塵襲來,鳴笛聲叫罵聲以及攤販的叫賣生不絕于耳。
以往每逢春節(jié),家家戶戶都要炸素丸子、麻葉、魚、蠶豆作為春節(jié)開端的這一傳統(tǒng),也消失了;聚在一起曬太陽嗑瓜子聊家長的人們,轉(zhuǎn)向白熾燈下,在麻將場上將一年辛苦所得通通投進去,試圖一夜暴富;又或者是躺在屋子里不停刷著手機,伴著魔性的音樂沉浸在短視頻里消磨難得的假期。春節(jié),或者說我懷念的春節(jié),不見了。
我也曾在田野的一角迎著凜冽的風,試圖找到從前家的影子,可目之所及之只有麥地和廣闊的天空。這里沒有犬吠聲,沒有布谷鳥,沒有摘桑葉時路邊掛著的晶瑩的露珠,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沒有了家里的那條小木船。
新的時代啊,它推著一切往前走,舊的時代從此成為記憶里的一部分。
春節(jié)結(jié)束了,我,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