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深夜經(jīng)歷怎樣的泣不成聲,積攢多少負(fù)能量,當(dāng)你早晨推開窗,看到這個城市在晨曦的撫照下慢慢蘇醒,馬路上開始車水馬龍,你明白的,生活還是要繼續(xù),收拾心情,繼續(xù)前行!

春天再美,我都懷著傷感。
你離開我時,也是在繁花似錦的春天。水珠在嫩草尖上滾動,我把傘轉(zhuǎn)得飛快,雨珠成線,晃花了我的眼。跳上自行車,一手扶車把手,一手還在轉(zhuǎn)動著傘。你在家門口擔(dān)心地看著我,我頭也不回地踩著單車只留下一條彎曲的水紋。如果我知道這是離別,這是最后一次見到你,我一定會像兒時那樣在你懷抱蹭蹭,然后說“爸,我上學(xué)去啦!”。少女的驕傲讓我遺憾至今。

人離開時,對于在這世上的最后一瞬間,都會有想說的,想托付的。有人深情,有人留戀,有人豁達(dá),又人倉促。而你,是那么的突然。反而在之前生病住院時,你以為自己挺不過去,跟最鐵的朋友說,如果哪天挺不過去了,要他好好照顧我。那時年幼的我恨恨地告訴你,你必須給我活著,你生了我,就必須陪我長大,看著我成長,陪我出嫁,然后繼續(xù)陪我的孩子。你笑著說我倔犟,無理取鬧。你很聽話,挺過了病魔,又陪了我兩年。但你卻沒躲開意外。
在我青春的成長期,我一直騙著自己,你沒有離開我,你去外地了,你只是忙沒有時間管我,有時候突然想用叛逆把你逼回來。其實我明白的,你永遠(yuǎn)也不會再回來了。
生老病死的道理我懂。不是放不下,只是太想你
時間越長,卻越想你,思念成疾,悲涼又無奈。剩下的道路你不陪我走,雖然路上長滿了荊棘,我一個人也能走。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想在我奮勇前進(jìn)的路上,你是我的見證人。你能為我的勇敢驕傲。偶爾在夢里夢到你,醒來我是又哭又笑,后來想入夢卻失眠的日子里,我靠著你那十多年對我的陪伴,那些愛的點滴度過一個又一個黑夜。
都說時間久了,就慢慢習(xí)慣了。
我是習(xí)慣了。
習(xí)慣了沒有你的嚴(yán)厲,習(xí)慣了沒有你的噓寒問暖,習(xí)慣了一個人去圖書館,習(xí)慣了家長會上你的空缺,習(xí)慣了去外地求學(xué)一個人的行程,習(xí)慣了披上婚紗時你沒有牽我的手走紅毯……

我很榮幸,能做你的女兒。
哪怕?lián)碛械臅r光如此短暫。
如果真有來世,我依然要做你的女兒。
我的童年很豐盈,很幸福。
你在那有限的時光里,給了我一輩子的溫馨,給了我愛的勇氣。讓我變得柔情似水,毫不吝嗇地釋放愛給身邊人。
靠著童年你給的愛,我變得越來越堅韌,越來越良善。知足又感恩。
春天的深夜額外地想你,當(dāng)我閉著眼睛說我想爸爸時,有人轉(zhuǎn)身輕輕地拉我入懷,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哄我入睡。我很想告訴你,我很幸福!我知道,你一定在另一個次元的世界微笑地看著我。

疫情反撲,說好了的清明回老家看你,失言了。
媽媽在你墓前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整理了下,很干凈了,放心吧。聽著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像對我說又像把思念訴給你聽。她說到疫情我不能回去看你時,我紅著眼強(qiáng)忍著淚接近崩潰。
想你時,從相冊里拿出你的照片。照片開始泛黃,而你笑得依然璀璨,一種溫暖瞬間包裹著我。照片是你二十多歲時照的,朝氣蓬勃中帶著做父親的沉穩(wěn)與喜悅,真的很帥氣。
有時候我在想,你四十歲,五十歲甚至六十,七十時會是什么模樣。中年時也會有啤酒肚嗎?現(xiàn)在兩鬢開始斑白了嗎?身體還如當(dāng)年一樣挺拔嗎?臉上會開始有歲月的痕跡了吧。
我想象不出來,腦海里始終是你硬朗的身板,帥氣的輪廓,和那幸福的微笑。

你知道嗎?每次我的女兒問起你,我都自豪地說著你對我的偏愛。她明明有著她爸爸對她的寵愛,依然羨慕我。她會酸溜溜地說:“xx女士,你會有那么討人喜歡嗎?”
然后給我一個久久的擁抱。
原來幸福是延伸,永遠(yuǎn)有人給她愛與深情。
光陰也會讓我慢慢老去,而對于你的記憶與愛卻不會老去。
兒時的時光與故事都作為珍藏,刻在了心里,定格成一副永久的畫,成為了一種銘記。

只是,
x先生,當(dāng)我想你時,你出現(xiàn)在我夢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