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某一個瞬間,被不知不覺地卷進了大齡剩女的行列。
陸續(xù)接到宿舍姐妹舉辦婚禮的電話,是的,沒有任何意外,我是宿舍最后一個未婚女青年。
這是曾經(jīng)預(yù)想過的結(jié)局,但是還是有那么一種緊張心悸的感覺,如同考場上別人都交卷離場,只有我還在所有監(jiān)考老師的注視中故作輕松的奮筆疾書。
不過,這也許不是我最焦灼不堪的時候。至少我現(xiàn)在終于在這個城市留下來,雖然沒有一片瓦礫屬于我,但卻依靠自己的力量辛苦但卻自由地生活著。
記得有人說過,沒有夢想,何必遠方。但我就是那個沒有夢想也想遠方的人。
所以畢業(yè)那一年絲毫沒有留戀西安的古城氣息,固執(zhí)地獨自去了上海。
那個時候,父母不同意,欲從掐斷我的經(jīng)濟命脈來制止我這不理智的行為。特意買了一口大箱子,裝著所有我能夠裝下的行李。帶著剩下的600塊,趁著夜幕趕去火車站,那一天,心里無比堅定,滿腔孤勇,就如同一個逃婚要去追隨真愛私奔的新娘。對于那個未知的城市,我總以為會有驚喜等待我。
剛好趕去上海的那幾天正遇到臺風季,也許沒有大箱子的拖拽或者再瘦一點,會像風箏一樣被卷上天。火車站倒是沒有給我驚喜,也許電視上畫面見了太多。
還沒有來得及欣賞這個世界的繁華和絢麗,我得先掏出手機看看附近的住處,奈何囊中羞澀,這昂貴的住宿讓我望而生畏,突然有一點無力,對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一點點概念了。
不過幸運的是了解到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青年旅社這個偉大的存在,按圖索驥,來到了一個高層的民居。
敲門,一陣惡臭撲鼻,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大叔開門探出頭來。出于職業(yè)習慣,他看了一眼我的打扮,問:“是不是看房的?”“是的。”他欠身,我拉著箱子進去,里面有男有女,但都很年輕,一共三個客房,都是上下鋪,東西擺放的比較凌亂,第三個房間里面住著兩個小伙子,我環(huán)顧著四周,老板說:“你要住的話今天就住這個?!奔{尼,我一臉的黑人問號,老板一看我這寫滿驚嘆號的表情,笑著對我說:“女生宿舍住滿了。給你調(diào)整一下,他們?nèi)ツ猩奚?,你住這個。”
對于這個嗆人的味道,我禮貌的回絕了老板,打算再去看看其他的地方,畢竟貨比三家嘛。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我輕視了這個世界生存的不易。
最終我無力去比較的時候就隨便住上了一家。刺鼻的味道,夜晚的嘈雜,而我并沒有選擇。
在這個仄逼的環(huán)境開始了我漫長的找工作之旅?,F(xiàn)實告訴你,打臉一下怎么能證明他的殘酷呢。
坐著地鐵跑了好幾天的面試,也沒有遇到合適的工作。特別是第一家公司面試官是一個略上年紀但很優(yōu)雅的老太太,她看著我的簡歷上期望工資,問我:“小姑娘,你是剛來上海吧,你知道上海的消費水平嗎?”說實話我真的不太知道,我只知道住宿我住不起,吃碗面我都肉疼。
眼見著要被青旅掃地出門的時候,終于來了一個好消息,我學編程的男哥們A在上海和杭州的工作中,選了上海。他暫時借助在他同學租的家中,不過也是一個單間。對于我們這全身冒著窮酸氣的兩個人,怎么生活?打地鋪嗎?不可能。因為地面積不夠了。最終我們想到了好辦法,床上拉一條三八線再放一個枕頭,一人一床被子。
在最沒有錢的時候,我多次動搖了要在這個城市留下的決心,回去被嘲笑也好過餓死啊。
這個沒有信號的房間,我白天出去找信號找工作,晚上倒著地鐵公交回來,上海真大。
心酸但又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人們總說世界上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而我在這個異鄉(xiāng)的出租屋中,收獲了我這一生最好的兄弟,盡管在這之前我們已經(jīng)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找工作的過程總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間搖擺。在臨近放棄的邊緣,終于找到了一家相互看對眼的工作,雖然866,但是終于能自食其力了,很快我就搬離了這里。
是不是從此就能一步步走上人生的巔峰呢?并沒有,工作上的壓力觸發(fā)了我的抑郁,而異地男友的劈腿,徹底摧毀了我。
體重急劇下降,感覺身體隨時會垮掉。而這一切卻無人訴說,畢竟我是這么要強的一個人,A會請假坐兩個小時的地鐵,過來看我,整夜在網(wǎng)咖里陪著我,教我英雄聯(lián)盟來分散我的注意力。
作為一個生存意識極強的我,歷經(jīng)心悸失眠之后,終于想著辦法自救,是的,我買了無數(shù)本的心理學書籍,一下班就開始研究,后來去云貴待了一個月。
修養(yǎng)一段時間之后,遇到了很多正能量的人,我慢慢學會不那么在意那些不好的事情。終于,我再一次來到了這個城市,它已經(jīng)不是我第一次來時候的陌生。憑借那些工作經(jīng)驗,重新?lián)Q了合適的工作,也遇到了新的戀情。
又兩年過去了,當我回憶到初來這個城市,以及之后灰頭土臉的逃離,心里已再無波瀾。并不是說現(xiàn)在一帆順風,時常在深夜和破曉的清晨也會感到焦慮無比,可是那又如何呢?
抑郁癥又如何?窮困潦倒又如何?感情狗血又如何?
余華曾經(jīng)說過,“活著”在我們中國的語言里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來自于喊叫,也不是來自于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責任,去忍受現(xiàn)實給予我們的幸福和苦難、無聊和平庸,并在此汲取積極向上生生不息的力量。
生活里的磨難曾告訴過我們,少年,頭也別回往前跑,也許當我們抵達時公主已經(jīng)死了,但是我們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少年了。那些長夜痛哭的過去,都將成為每個人漫長人生的瑰寶。
其實我知道你也一樣,都有那些焦灼、難過以及舊傷未愈新傷又起的傷痕。但愿再黑暗的夜晚,醒來都是陽光,都是對生活的熱愛,現(xiàn)實不想饒了你,你怎可輕易認慫,就饒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