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參加一個閱讀打卡的活動,讀到了一首詩。
張棗《父親》
1962年,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他,
還年輕,很理想,也蠻左的,卻戴著
右派的帽子。他在新疆餓得虛胖,
逃回到長沙老家。他祖母給他燉了一鍋
豬肚蘿卜湯,里邊還漂著幾粒紅棗兒。
室內燒了香,香里有個向上的迷惘。
這一天,他真的是一籌莫展。
他想出門遛個彎兒,又不大想。
他盯著看不見的東西,哈哈大笑起來。
他祖母遞給他一支煙,他抽了,第一次。
他說,煙圈彌散著“咄咄怪事”這幾個字。
中午,他想去湘江邊的橘子洲頭坐一坐,
去練練笛子。
他走著走著又不想去了,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他突然覺得
總有兩個自己,
一個順著走,
一個反著走,
一個坐到一匹錦繡上吹歌,
而這一個,走在五一路,走在不可泯滅的
真實里。
他想,現(xiàn)在好了,怎么都行啊。
他停下。他轉身。他又朝橘子洲頭的方向走去。
他這一轉身,驚動了天邊的一只鬧鐘。
他這一轉身,搞亂了人間所有的節(jié)奏。
他這一轉身,一路奇妙,也
變成了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