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飛蛾撲火的悲劇,但嫁給他,她不后悔。
那一年他和她都是32歲,她是遠(yuǎn)近可知的女強(qiáng)人,而他則是人盡皆知的酒鬼。陰差陽錯原本不是同一路的人,卻一起生活了大半輩子。
吵過、鬧過、甚至動手打起來過,只是沒有分開過。更多的是因為女人不忍心,看著整天拎著酒瓶子的男人,女人也想過一走了之。
但是放不下的真的太多,三個可愛伶俐的孩子、生活了半輩子院子、墻角兩個女兒種的花己經(jīng)長的郁郁蔥蔥、地上還散落著小兒子疊的紙飛機(jī)、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除了喝酒以外,他最疼的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所以,喊了很多次的離家出走的計劃終于還是一次次落空了,日子還是繼續(xù)這樣過。
2
男人還是一次次的屢教不改,女人還是大聲的罵,卯足了勁的摔那些瓶瓶罐罐。兩個女兒依舊怕暍醉了酒的爸爸,只有那個寶貝兒子還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記得清楚,女人是個很好的人,因為她不會給孩子太多約束,總是由著性子讓我們耍,只要不出格她都支持。
那時我最愛的就是去找兩個姐姐玩,聽女人離奇的狼吃油條的故事,問她稀奇古關(guān)的問題、跟著女人一起去埋男人喝酒用的瓶瓶罐罐。埋的時候,她還笑著偷偷給我們說,你們偷偷找到了就告訴我,我們一起埋了它們。
說話間沒有絲毫的傷感,臉上滿是笑,不是小計謀得逞的笑,而是自然而然的,熱愛生活的笑。
對,女人很愛笑,是那種很爽朗的笑。
那時總自以為是的認(rèn)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雖然有的時候雞飛狗跳,翻開來一地雞毛。
但是,總有讓你留戀的味道在里面,不舍的離開,不想就此別過。
3
女人的忍耐有無限,但是逆鱗不可觸,她的底線就是三個孩子,日子再鬧騰,孩子不會讓受了委屈。
那天回家看到哭泣的躺在地上的女兒,還有醉醺醺的男人,她知道是男人耍酒瘋打了女兒。女人哭了,這一次她沒有罵,沒有吵,一貫的大嗓門到最后也只是嗚嗚咽咽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看到淚眼婆娑的女人,男人從自己醉酒的世界里走出,看看孩子們和女人哭作一團(tuán),他又一次跪在女人面前。
不知道第幾次了,每次都管用,但那次再也沒有感動女人。
男人是愛著女人的,女人也牽掛男人,但是這樣的愛情還是把生活過的一團(tuán)糟。
4
我是后來知道的,女人帶著兩個剛剛高中畢業(yè)的女兒外出打工,把兒子留給男人照看。她知道,兒子是男人的心上寶,說什么他都不會動兒子一指頭。
只是,至此一去,就此別過。
再見,女人看到的是男人的冰冷的遺體,她涕淚四流
你是不是想我找不到,你是不是恨我沒有管你自己走了,你離不開你兒子,我不在你連兒子都丟下不管…
她知道她錯了,她知道沒有她男人日子不好過,她說男人一定是看著他們的全家??蘖?,要不照片怎么會有泛黃的暈,她知道這次是她對不起男人…
但是所有的所有,都只能化成眼淚使勁的流,如果沒有眼淚,女人說真的會憋死自己。
十幾年了,女人每年都會在男人的墳前痛哭一場,獨自帶著三個孩子,沒有再嫁,只是漂泊著,沒了男人,再也沒有一個安定的家。
5
記得很清楚,女人第二次回來男人墳前,是媽媽跟我一起陪著去的。
她表達(dá)思念表達(dá)悲傷的方式無它,只是哭。
沒有呼天搶地,但我看到她的淚珠每一顆都圓圓滾滾,一顆接一顆的砸落,捂臉的指縫里都溢出來,墜落在墳前的枯草上。她還是隱忍著、嗚咽著,最后走的時候倒了男人最愛的兩瓶酒,從頭到尾也只說了一句話
你愛喝的酒給你倒上,你不知道…你真是個沒良心的人
十幾年過去了,我童年里給我最多快樂的姐姐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孩子,一起打賭的哥哥也已經(jīng)一米八幾。
只是女人帶大了三個孩子,依然還是孑然一身,沒有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