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和演員

熙岸別墅旁邊,有棟單位舊公房,里面住著一位叫趙娟的老太太。趙老太今年六十多了,自從老伴去世后,她一個人過得倒也清閑。

幾個月前,趙老太的兒子郭云飛舉債數(shù)百萬,投資做筆大生意??墒牵鉀]做成,卻遭人算計,幾百萬元打了水漂,連車子房子都被銀行收走,債主天天上門討債。郭云飛被逼無奈,只得一狠心,把不到八歲的兒子送到趙老太處,然后帶著老婆跑到外地躲債去了。孫子一來,趙老太原本每月千余元的退休金就顯得緊巴巴了。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天,趙老太的小孫子放學回來,忽然覺得胸悶氣喘,接著便不省人事,送到醫(yī)院一檢查,竟然是心臟出了問題。醫(yī)生建議盡快做手術,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墒鞘中g費差不多要十來萬,趙老太的兒子走后,幾個月沒來電話,根本就聯(lián)系不上,況且就算聯(lián)系上了,他們又到哪里去籌這十萬塊錢?趙老太愁得整天以淚洗面。

這天上午,雨過天晴,趙老太安頓好小孫子,拿了受潮的被子去院子里曬時,聽到有人在叫她。

趙老太一看,叫她的是鄰居黃金燕,她身邊還有兩個中年婦女,院子里擺了張麻將桌,看樣子是三缺一,黃金燕是叫趙老太和她們打麻將。

此時此刻,趙老太哪有心思打麻將,就推辭道:"我孫子身體不好,離不得人。胡太太呢,胡太太咋還沒來?"趙老太說的胡太太住在熙岸別墅,她發(fā)家之前,也住在這棟單位公房里,大家算是老鄰居。

"胡太太一大早就去萬佛寺燒香,一會兒就到。"黃金燕上前拉著趙老太的手說,"趙老太,三缺一呀,胡太太來了就放你走。你就來搓幾把吧。"

趙老太是個厚道人,聽黃金燕這么說,不好推辭,只得上前入座,可是,牌還沒砌好,胡太太就大駕光臨了。胡太太,大名胡蘭,五十好幾,但她打扮得卻像個少婦。臉上涂脂抹粉不說,那頭發(fā)染得墨黑,還盤了個翹上天的鬏,一對白金大耳環(huán)銀光閃閃,兩只手上戴了三四只特大號的戒指,衣著時尚華貴,渾身珠光寶氣,胸前掛著一串烏沉沉的古佛珠,看起來十分顯眼。

胡太太往院子里一站,眉毛往上一揚說:"怎么,你們已經(jīng)開打了?金燕,你們把老姐姐甩啦?"

沒等黃金燕發(fā)話,趙老太慌忙站起身:"我只是暫時湊數(shù)的,你們玩,你們玩。"

胡太太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有意無意地把掛在胸前的佛珠往桌上磕了一下,發(fā)出"啪"一聲脆響。

黃金燕瞧了一眼,驚訝地問:"胡太太,你這串佛珠是在萬佛寺求的吧?"胡太太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說:"燒了幾百炷香,就差沒把腿跑斷、把頭磕腫,我的誠心終于感動了萬佛寺的方丈,這才求到的。這串烏木佛珠在萬佛寺已經(jīng)傳了幾百年,有著歷代高僧的法力,掛在身上,百病不生,放在家中,家和萬事興。"

幾個牌友羨慕地說,萬佛寺中一炷香最少得五十元,普通人是求不來的,只有像胡太太這樣的人才求得起。胡太太聽了,開心地一笑,然后瞥了趙老太一眼,不冷不熱地問了句:"趙老太,你孫子病怎樣了?咋不去醫(yī)院看呀?"趙老太不知怎么回答,只得苦苦地嘆了口氣。

就在趙老太嘆著氣準備回家時,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闖進院子里,粗聲粗氣地問:"趙娟是不是住這里?"

趙娟?幾個打麻將的女人先是一愣,又都很快反應過來,趙娟不就是趙老太?幾個女人抬頭望去,齊刷刷地嚇了一大跳:只見這個中年男人又高又瘦,面色蠟黃,顴骨高聳,長著一對陰鷙的三角眼,一條傷疤從眼角一直劃到下巴,身穿黑衣黑褲,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項鏈,就差臉上寫著"黑社會"三個字了。

刀疤臉見幾個女人愣著不出聲,眼皮一翻,一對三角眼兇光畢露:"沒聽到我問話嗎?趙娟是不是住這里?"幾個女人不由得直打冷戰(zhàn),沒敢開口。胡太太則搶著一指趙老太:"她就是趙娟。"

刀疤臉把頭一轉,看了趙老太一眼,冷冷地說:"你就是趙娟?"趙老太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沒摔倒在地??催@架勢,趙老太心里明白,這個刀疤臉十有八九是來討債的。

趙老太鼓起勇氣問:"你,你有什么事嗎?"刀疤臉說:"你住幾樓?我們進里面說話。"

趙老太站著沒動,一臉警覺地說:"我,我又不認識你,跟你有什么好說的?"

刀疤臉咧嘴一笑,走到麻將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喝道:"你們告訴我,她家住在幾樓?"

胡太太忙不迭地說:"五樓,她家住在五樓,在最里面那個單元。"

刀疤臉瞥了胡太太一眼,說:"很好。"轉頭又對趙老太道,"聽說你有個生了病的孫子?嗯……我想上去看看他。"趙老太一聽,嚇得不輕,叫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刀疤臉卻不理會她,徑直往最里面那個單元走去,趙老太連忙追了過去,口中不住地大聲喊道:"站住,你給我站??!你不能上去!你再不站住我就報警了!"

幾個女人見趙老太追在刀疤臉身后,進了樓道,這才松了口氣,接著又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的說趙老太這次要倒霉了,家里東西被砸都是輕的;有的說趙老太一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折騰,說不定會鬧出人命……

胡太太卻覺得這個刀疤臉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見過似的,于是就問:"這個刀疤臉長相好兇啊,你們以前見過嗎?"黃金燕想也不想就說:"沒見過!這種人一看就是黑社會,專門替人討債的。我們怎么會跟這種人扯上關系!"

胡太太嘿嘿一笑,道:"自然是來討債的!那些個債主倒也神通廣大,居然找到這里來了。只不過趙老太家里一窮二白,怕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來。這個趙老太也是命苦,都一把年紀了還遇到這檔子事,不能安享晚年,我看夠她折騰的!"

黃金燕卻說:"折騰,折騰!人活在世上哪個不是受罪的?窮人富人都一樣!前不久我看到報紙上說,一個很普通的小區(qū),有戶人家水管破了,樓下的住戶上去敲門,敲了半天敲不開,一問旁邊的鄰居才知道,這個住戶從來沒露過面,問物業(yè),電話留的是個空號,神秘得很。樓下的住戶請來消防隊員從窗戶進去開了門,關上水閥,周圍好心的鄰居把泡在水里的幾個紙箱一一搬到桌上,結果紙箱底部被泡壞了,一扎扎百元大鈔嘩啦啦往下掉。鄰居連忙報警,沒過幾天就查清楚了,戶主居然是個投機商人,專干損人利己、損公肥私的勾當……"

黃金燕正說得起勁兒,忽然發(fā)現(xiàn)胡太太臉色慘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忙問:"胡太太,怎么了,身體不舒服?"胡太太強笑道:"胃有點兒痛,小毛病。"

黃金燕也沒在意,抬頭看了看趙老太家的窗戶,見沒什么動靜,問道:"我們要不要報警?那個刀疤臉不是善類,萬一鬧出人命我們也不好說!"

"報什么警?"胡太太心煩意亂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不怕黑社會打擊報復?該誰出牌了?"黃金燕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一圈麻將還沒打完,趙老太跟在刀疤臉身后下了樓,刀疤臉回頭說了一句:"不用送了。"趙老太卻一直把他送到院外。

料想中的爭吵沒有發(fā)生,趙老太完好無損,幾個女人不由得面面相覷。趙老太返身回來的時候,胡太太忍不住問道:"趙老太,難道這個人不是來討債的?"

趙老太像沒聽到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胡太太見狀,奇怪了,她起身過去扯了趙老太一把,大聲喊道:"趙老太?"趙老太就像正在夢游的人突然被驚醒了一樣,渾身一顫,問:"你剛才問我什么?"

胡太太說:"那個男人是不是來討債的?""討債?他討什么債?"

胡太太更加好奇了:"那……他是做什么的?""他……他……他是……"趙老太囁嚅了半天才說,"他是開銀行的。"說完,徑直進了家門。胡太太等人再一次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第二天,趙老太就把孫子送進了醫(yī)院。三天后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過了大半個月,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出院了。此后,趙老太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

胡太太好長時間沒過來打牌了,這天是個好天氣,她便約了黃金燕等幾個牌友在院子里打麻將。

胡太太照例最后到場,一個牌友有些不滿,就嘀咕了兩句。黃金燕連忙打圓場:"胡太太貴人事多嘛,況且我們也沒等多久……"

黃金燕話音未落,胡太太來了,她入座后,笑道:"什么貴人不貴人的,太見外了。最近我的保險經(jīng)紀人向我推薦了幾個新的險種,折騰了好幾天。不說這些了,我們玩牌吧。"

玩了一會,就見趙老太提著沉甸甸的菜籃子進了小院。胡太太用鄙夷的目光往菜籃子里一瞥,這一瞥讓她不由得暗暗吃驚。其實菜籃子里不過是一些雞鴨魚肉、時鮮果蔬,這些大路貨胡太太并不放在眼里,可是,在趙老太的菜籃子里出現(xiàn)這些菜,胡太太就不得不打個問號了。趙老太的經(jīng)濟狀況,她是清楚的,一個月千把塊的退休工資,扣除孫子的藥錢,能剩得下幾個子兒?哪來的錢買這么多東西?更讓胡太太吃驚的是,不過大半個月沒見面,趙老太好像年輕了十來歲。

胡太太趕緊詢問黃金燕,黃金燕比她還詫異:"敢情你還不知道?"

胡太太說:"知道什么?"

黃金燕說:"趙老太不知從哪里籌到了一大筆錢,她的孫子做完手術都出院了。"

胡太太聞言,瞠目結舌,趙老太哪來的這一大筆錢?難道是那個刀疤臉?胡太太心頭不由得疑竇叢生,進一步打聽,黃金燕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胡太太一向喜歡打聽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兒,何況這怪事發(fā)生在趙老太身上,由不得她不多加關心了!

當天晚上,胡太太一手拎著水果,一手拿著高級營養(yǎng)品,敲開了趙老太家的門。趙老太知道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堅決不收東西,但哪禁得住胡太太的巧舌如簧,最后收下了水果。胡太太沒提她想打聽的事,就拿了營養(yǎng)品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胡太太又來串門。一連幾天都是如此,說不到三句話就往手術費的來路上套,趙老太卻始終守口如瓶。趙老太被磨了一個星期,弄得她一見胡太太就頭疼,可胡太太的耐心特別好。趙老太被磨得實在沒轍了,到了第八天,只得對胡太太說:"胡太太,這件事我連想一想都害怕,本來是決計不對外說的??墒悄闾焯爝@么糾纏我,看來如果我不告訴你,你是不肯善罷甘休了。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對天發(fā)個毒誓,只能你自己知道,一個字也不能傳出去,要不然,我擔心會惹上大麻煩。"

胡太太當即鄭重其事地發(fā)了一個毒誓。趙老太嘆了口氣,說:"這件事說來有些蹊蹺,只怕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會相信。"胡太太說:"說不說在你,信不信在我。"

趙老太說:"你也知道,我孫子得了這個病,兒子媳婦又跑得沒了影兒,幾個有錢的親戚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窮光蛋,我到處借也借不到一分錢。所以,這筆錢其實是……唉,我還是從頭說起吧。

這話還要從刀疤臉出現(xiàn)那天上午說起。那天上午,刀疤臉徑直走向趙老太的家,可憐趙老太一把年紀,哪里追得上這個惡漢。趙老太只是下樓曬被子,事先根本就沒有鎖門。一想到身體虛弱的孫子還在屋里,趙老太心里揪成了一個結??墒?,等她追上樓看到那一幕,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只見小孫子扶著門沿擋在門前,那刀疤臉并沒有動粗。

小孫子說:"叔叔你找誰,你不說,我可不讓你進去。"

刀疤臉說:"你奶奶就在后面。小家伙,你爸爸是不是叫郭云飛?"

小家伙一聽,頓時就高興起來:"你認識我爸爸?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兒?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我很久沒有看到他了。"

趙老太聽到這話連忙沖上去把小孫子抱起,數(shù)落道:"誰叫你跑出來了?乖乖地躺到床上去。"

小孫子說:"奶奶,這個叔叔是來找爸爸的。"

趙老太忙說:"住嘴!"心里道:小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來找你爸爸才可怕。

小孫子嘟著嘴,不再說話。刀疤臉卻插了一句:"趙老太,我不是來討債的,相反,我是來送錢的。"說著,刀疤臉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面裝了一扎扎嶄新的人民幣。

趙老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刀疤臉卻拿了一扎錢往桌上一放,整整十萬。趙老太一臉驚詫,心慌意亂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刀疤臉說:"幾個月前,郭云飛在我們公司存了十萬塊錢,說是如果遇到什么意外,這筆錢便救急用,前兩天我手下兄弟打聽到他兒子生病要錢,這不,我親自把錢送過來了。"

聽到是這么一回事,趙老太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可很快又生出一些疑團,把錢存到銀行是天經(jīng)地義,怎么會存到公司里呢?何況這對趙老太來說是一筆巨款,趙老太怎能不問清楚?

刀疤臉一陣冷笑:"存到銀行?如果存到銀行,你兒子破產的時候,這筆錢還是他的嗎?這可是救急用的,如果你們現(xiàn)在不是有急用,等風聲過去了,未嘗不能利用這筆錢東山再起!"

趙老太是個老實人,就算孫子生病急需花錢,她也不能糊里糊涂地收下別人的錢,于是又問:"你們公司叫什么名字?"

刀疤臉不耐煩了:"你問這么多干什么?你管我們公司叫什么名字?地下錢莊聽說過沒有?今天叫保利來,明天叫財匯通。說了你也不懂。你還是把存款憑證拿給我吧,我好回公司交差!"

趙老太聞言一呆:"什么存款憑證?郭云飛沒有留下什么存款憑證。"

"沒有?"刀疤臉臉色一沉,"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怎么,難道你還想要利息?我們公司的利息是很高,可他存款期限還不到半年,按照事先的約定,利息是一分錢也沒有的。"

趙老太見對方一板臉,嚇得臉變了色,著急說道:"我真不知道什么存款憑證,郭云飛就把孩子送了過來,什么也沒留下。"

刀疤臉側著頭想了片刻,說:"諒你也不敢騙我!既然沒有存款憑證,那你給我寫張收條,證明收到這筆錢了,免得郭云飛回來不認賬。"

趙老太本不想碰這筆錢,可一想到孫子的病情,一咬牙,寫了張收條,還摁了手印。

刀疤臉仔細看了收條,隨后揣進口袋里,得意地說:"你看,我們公司雖然是地下錢莊,但講究的還是義氣和誠信,如果我們不講義氣和誠信,你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孫子病死。所以,你也要講義氣,公司的事不要出去亂說,咱們這種公司,知道的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上當了!"聽到這里,胡太太打斷了趙老太的話,十分肯定地說,"像這種地下錢莊,全靠放高利貸才能維持下去,你寫那個收條其實就是張借據(jù),十萬塊錢的本金,利滾利,不出半年,等他們找上門來,這筆錢就變成了二十萬,或者三十萬。"

趙老太毫不動容,冷冷道:"上當?我送孫子去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說再晚來一個月,我就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現(xiàn)在我孫子的病都治好了,我還有什么好怕的?胡太太,你看我屋里這些家什,就算再加上我這條老命也不值十萬塊,難道那些放高利貸的都是瞎子不成?"

胡太太聽了,一時無言以對。

這時,趙老太的小孫子從里屋蹦蹦跳跳地出來,拉著趙老太的手撒嬌道:"奶奶,奶奶,我要吃蘋果。"

趙老太說:"胡太太,你看……"

胡太太不好再打擾,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聽見趙老太說:"胡太太,你也知道那個刀疤臉不像是好人,他叮囑我不許說出去的,你雖然有錢有勢,但也不想惹上一些不相干的麻煩吧?況且你立過誓的,請你不要忘了!"

回家后,胡太太心里始終難以平靜。像她這個層次的人不是沒有聽說過地下錢莊,但凡開地下錢莊的,哪個不是吸血鬼?能講義氣講誠信?胡太太覺得不可思議。

胡太太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蒙蒙中,胡太太感覺到背后有人用力推著自己,回頭一看,只見兩個高大的法警標槍一樣地站在她的身后,大檐帽下的面孔冷得像冰塊一樣。

一個法警喝道:"看什么?馬上就要開庭了!快走。"

胡太太一看手上,果然是一副冰冷的手銬,她走進一扇小門,一個寬闊亮堂的大廳出現(xiàn)在眼前,這里是審判大廳!胡太太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

身穿深色制服的法官端坐在國徽下,神情嚴肅,不怒自威。法官不停地念著什么,胡太太卻什么也聽不見。旁聽席上坐著胡太太的牌友,平時這些牌友對她恭敬有加,現(xiàn)在卻面露不屑,對她指指點點,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胡太太又是害怕,又是著急,想開口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用力掙扎,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這時,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地落了下來……

胡太太嚇得醒了過來,全身大汗淋漓。幸好是個夢!胡太太覺得有些慶幸,起身倒了一杯水,剛準備喝,猛然想起牌桌上黃金燕對她講的那個故事,她端著這杯水再也喝不下去了。

胡太太原本窮過,苦過,暴富后,有錢了,日子好過了,可心里并不安寧舒坦,她清楚,老公開的永利建材公司,雖說財源滾滾,卻來路不正,干了一些坑蒙拐騙的事,家中保險柜里面的好幾百萬現(xiàn)金既是她擺闊的資本,也是一顆定時炸彈。

也許一輩子都沒事,也許那個故事明天就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胡太太這么一想,身上的睡衣早被冷汗浸得濕透,經(jīng)空調一吹,冰冷徹骨,凍得她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

第二天大清早,趙老太一打開門,就見胡太太站在門外,正舉著手要敲門。趙老太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生氣地說:"胡太太,你怎么又來啦?我什么都告訴你了,你還來干什么?我孫子病剛好,圖個清靜,求你以后別來打擾!"

按說這話已經(jīng)很不客氣了,可胡太太卻毫不在意,笑了笑說:"趙老太,今天來找你是有事相求,你幫了我這個忙,以后我再也不來打擾你了。"

趙老太說:"你是有錢的富太太,我一個窮老太婆,能幫得上你什么忙?大清早的你就別來取笑我了!"趙老太邊說邊打算關門,胡太太一閃身,大半個身子已鉆進門里,說:"等一下,就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趙老太放她進來,沉著臉說:"那就請你快說,我還要出去買菜。"胡太太說:"我就是想問問,那個刀疤臉叫什么名字,有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比如電話、住址?"

趙老太的臉色變得更陰沉了,她低聲道:"胡太太,這件事不是讓你不要再說了嗎?他是黑社會,我不想招惹這種人!"胡太太說:"趙老太,你放心,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我決不是找他生事的,我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生意人,招惹那種人做什么?"

趙老太冷冷地說:"那個人什么都沒留下,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曉得他的電話。"

一個追問,一個不說,正僵持著,趙老太的孫子卻跑了過來,搖著奶奶的手說:"奶奶,奶奶,你說謊,那個叔叔走的時候留了張名片。他說如果爸爸回來了,就按名片上的號碼打他的電話。"

趙老太的謊話被孫子戳穿了,她尷尬地瞪了小家伙一眼,小家伙吐了吐舌頭,跑到一邊玩去了。胡太太笑著說:"你看,小孩子該不會說謊話吧?趙老太,只要你把刀疤臉的電話給我,無論什么條件,你只管提。"

趙老太忍不住問道:"胡太太,你找那個人,究竟要做什么?"

胡太太道:"我不妨跟你講實話,我聽說地下錢莊的利息很高,我手上剛好有些閑錢,想做點投資??上б恢睕]有渠道接觸到這些地下錢莊,尤其是信譽這么高的。"

趙老太驚愕地問:"你……你想存錢?你就不怕被騙?"

胡太太說:"你只管把名片給我,就算被他騙了,也是我自找的,跟你無關。"

趙老太搖了搖頭:"對不起,胡太太,名片我不能給你,要不然,你將來若是被騙了,我怎么也說不清楚!你請回吧,就當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從來沒聽過這個地下錢莊!退一步說,那個人雖然不像好人,但對我有大恩,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胡太太無功而返,但她并不氣餒,她自信她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

隔天,胡太太又來了,一進門,她就把一沓嶄新的鈔票重重地摔在趙老太家的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盯著趙老太說:"三萬塊錢買一個電話號碼!"

趙老太嚇了一跳,她望著眼前這個著了魔似的富婆,定了定神才開口道:"胡太太,我雖然窮,但這錢不能要,請你收回去。"

胡太太的眉頭跳了跳:"嫌少?再加一萬。"趙老太還是搖頭。胡太太惱怒地大聲說道:"做人不能太貪心。最多五萬,這是我的底線。"

趙老太皺眉道:"我不是嫌錢少,你加再多錢都沒用。我做人一向清清白白,不義之財、來歷不明的錢,再多我也不要。"

胡太太冷笑道:"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翻臉。趙老太,你兒子跑出去了,恐怕是為了躲債吧?那些個債主,剛好我也是認識的,他們的電話我都有,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們,說你住在這里,而且還能拿出十萬塊錢給孫子做手術,那些人會不會上門來討債?他們可不管你孫子是不是需要靜養(yǎng),我看你是不得安寧了!"

趙老太氣得發(fā)抖,卻又無比震驚:"你怎么會有他們的電話,你怎么認識那些債主的?"胡太太說:"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有一個要求,只要你把那人的電話告訴我,我也不愿當惡人。"

趙老太氣得沖口罵道:"卑鄙。"胡太太翻著白眼,說:"我卑鄙?我做投資,找你要個電話號碼怎么就卑鄙了?我看你是仇富,你妒忌我!"

趙老太氣惱地說:"好好好,給你,我把他的名片給你!請你以后再也不要來打擾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見到你。"趙老太說罷,進了里屋,不一會兒就取出了胡太太想要的東西,說,"拿去,快走,快走!"

胡太太接過一看,原來刀疤臉叫焦揚,名片上只印著存貸款等業(yè)務,并無公司名字和地址,除此之外就是一個手機號碼。胡太太拿到名片,不由得心花怒放,她毫不客氣地把桌上的鈔票統(tǒng)統(tǒng)放進自己的挎包,哼了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揚長而去。

胡太太一走,趙老太覺得失信于人,甚感愧疚,她猶豫了一陣之后,給焦揚打了個電話,把胡太太找上門后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特地提醒焦揚,如果不愿意搭理胡太太,大可以不接她的電話,反正名片上也沒寫地址,她也無法上門滋擾。

再說胡太太,費盡心機,終于把聯(lián)系電話弄到了手,可她卻沒有急著打電話。胡太太清楚地知道,多少人因為相信地下錢莊而被弄得傾家蕩產,她可是個既有心機辦事又謹慎的人??山酉聛韼滋?,胡太太卻一直沒睡好覺,老是做同樣的噩夢,一閉眼,她就會看到那枚莊嚴的國徽和國徽下那個嚴肅的法官。胡太太心想:我就打個電話咨詢一下,也能上當受騙不成?

胡太太拿起電話,撥了號碼,電話一通,胡太太猛地想到焦揚那副兇神惡煞的面孔,不知怎的,心就不由得突突直跳??墒沁^了半晌,電話提示無人接聽。胡太太按下重撥鍵,聽筒里面立刻傳來一個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方關機,胡太太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打電話前,她曾想過兩種可能:其一,對方迫不及待地要推銷所謂的業(yè)務;其二,表現(xiàn)不冷不熱,或矢口否定,畢竟開地下錢莊是違法行當,接聽這種陌生的電話必須謹慎。如果是前者,胡太太會立即掛斷電話,再也不與這個人聯(lián)系;如果是后者,倒可以跟他周旋周旋。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關了手機,連理都不理她。

胡太太哪肯就此罷休,第二天,又打過去,結果電話只響了一聲,對方就關機了。胡太太還是不信邪,一連幾天,天天撥打這個號碼。到了第五天,對方終于接聽了,但焦揚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你他媽還有完沒完?姓胡的,我可不管你是有錢太太還是什么,以后別再打這個電話,不然我就不客氣了!"說完"啪"把電話掛斷了。

胡太太手里抓著電話聽筒,心里好生納悶:他怎么知道我是誰哩?一定是趙老太這老不死的在搗鬼!

第二天,胡太太跑到大街上,在電話亭里撥打焦揚的手機。這一次很順利,只響了兩聲,對方就接聽了,還是那個粗聲粗氣的聲音:"你是誰,怎么會有我的電話?"

胡太太說:"我是……你先別問我是誰,我想——"

焦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怎么會有這個電話?你不說我就掛了。"

胡太太急忙說:"我有你的名片,你別掛。我……"

"什么?你有我的名片?"電話那頭,焦揚似乎相當驚訝,"你怎么會有我的名片?"

一張名片有什么大不了的,胡太太心里狠狠地咒罵了一句,但說話的口氣卻是大大的討好:"焦先生,我們可不可以約個時間見個面?"

焦揚繼續(xù)不客氣地追問:"你到底是誰,名片是怎么得來的?"

胡太太說:"說了你可別掛電話,我姓胡。"

焦揚冷冷地說:"你就是胡太太吧?原來趙老太連我的名片都給你了,好吧,我不掛電話,你找我做什么?"

胡太太心里十分詫異,她覺得此刻焦揚的語氣雖然并不客氣,但態(tài)度已緩和了不少,這種變化似乎跟那張名片有關。此時的胡太太并不想急于弄明白名片的奧秘,她急切地說道:"雷先生,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存一筆錢而已。"

焦揚的語氣慢慢緩和下來:"胡太太,既然你有我的名片,按照公司的規(guī)矩,那就是具備了一定的權限。這樣,明天在你家里見面,咱們約個時間。"

次日九點,胡太太在家中接待了焦揚。

一個多月不見,這個焦揚仿佛有些憔悴,身形更瘦了,臉色也不好。他一踏進胡太太的家門,就在那寬敞的客廳里轉來轉去,口中嘖嘖稱奇:"胡太太,想不到你還真是一個有錢人,家里面裝修得如此豪華。"說罷,往沙發(fā)上一坐,一伸手說,"胡太太,請把名片拿給我看看。"他接過胡太太遞來的名片,仔仔細細審視之后,說:"胡太太,有了我的名片,就是自家人了,我就實話實說了吧,你們有錢人怕受騙上當,我們怕遇上警察的暗線,不得不謹慎行事,請見諒!"

胡太太笑道:"彼此,彼此,焦先生,我們還是先談談存款的事吧。老實說,我對利息什么的不感興趣,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這筆錢必須能夠取得出來,隨時!"

焦揚奇道:"你既然對利息不感興趣,為什么不存銀行?"隨即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殼,說,"我明白了。說吧,胡太太,你打算存多少?至于我們公司的信譽問題,你親眼見過,還有什么不放心的?要知道,一般人是接觸不到我們公司的。其實我們公司的規(guī)模很大,全市第一,在全省范圍內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胡太太想了想,說:"那么,我存十萬?""十萬?"焦揚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說道,"十萬就十萬,我們馬上辦手續(xù)。"焦揚迅速辦完存款手續(xù),把存款憑證交給胡太太,然后起身告辭。但他剛走到門口,又轉身拍著腦袋說:"你看我這記性,差點把一個重要的事給忘了。我們公司最近推出一項新業(yè)務,客戶存款后有三天的反悔期,如果你覺得不放心,三天之內,你可以把這筆錢全部取出來,不收手續(xù)費。"說罷,他看看手表說,"現(xiàn)在是九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時十五分,請記住這時間。"說完,就走了。

胡太太把玩著一張不知道能不能兌現(xiàn)的存款憑證,迷惑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了一句:"按計劃行事。"

再說焦揚出了胡太太的家門,還沒離開別墅小區(qū),大樓拐角處突然冒出兩個手持尖刀的蒙面漢,為首的蒙面漢用尖刀頂住焦揚的胸口,喝道:"乖乖的不要動,刀子可沒長眼睛。"

原來胡太太到底信不過焦揚,早就買通了兩個混混扮成打劫的,用來試探焦揚的深淺。她現(xiàn)在最擔心這個焦揚是和趙老太串通起來騙她的。她想,倘若這個焦揚真是地下錢莊的打手,不會連兩個小混混也對付不了。

胡太太坐在電話旁等消息,可過了大半個小時,兩個混混仍沒打電話過來,胡太太覺得有些不妙了:按照原計劃,這兩個混混無論唬不唬得住焦揚,都應該立刻打電話過來匯報情況。難道是那兩個混蛋見財起意,搶了錢跑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胡太太坐不住了,就撥通了一個混混的電話,可還沒等胡太太開口,那個混混就破口大罵:"你個死老太,別再煩我們了,那家伙厲害得像魔鬼,以后這種事別找我們兄弟,我們還想多活兩年,錢你自己留著買棺材吧!"

胡太太被小混混一頓臭罵,不但不氣,反而竊喜,這足以證明她的判斷,這個地下錢莊不僅存在,而且錢莊里的人果然身手不凡。接著,胡太太又開始盤算下一步棋。這步棋就是打電話給焦揚,說她反悔了,錢不想存了,望焦揚在規(guī)定時間內把十萬塊錢送還。

電話打過后,盡管焦揚在電話里一口答應錢一定如期送還,但胡太太仍有些心神不寧。她幾乎是扳著指頭數(shù)時間,當?shù)鹊降谌焐衔缡c還不見焦揚登門時,她不由自言自語道:"騙子,騙子……"可是她第三個"騙子"還沒說出口,門鈴"嘟嘟嘟"響了。她讓傭人去開門,只見焦揚滿頭大汗,拎著那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一見焦揚,胡太太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看上去,焦揚的身體更加虛弱了,進門時,他搖搖晃晃都有點站不穩(wěn)了。胡太太連忙扶他坐下。焦揚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連連道歉:"胡太太,對不起,我昨天就應該過來的,但是、但是我的身體不好,昨天實在走不動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接著說,"還好,還好,還差五分鐘。"說著,便拉開公文包,取出那扎鈔票遞給胡太太。

胡太太數(shù)了數(shù),十萬元現(xiàn)金竟是分文不少,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下定了決心,緩緩道:"雷先生,其實我并不想取錢。我是想再存一筆錢。"她豎起兩個手指說,"二百萬!"

一聽二百萬元,焦揚倒沒顯得十分驚喜,他只是靜靜地盯了胡太太一會兒,不無埋怨地說:"胡太太,看不出你這么大年紀了,還想著法子耍人。你要存這么多錢,電話里咋只字不提?你知不知道辦大筆存款,我可辦不了,還得請專業(yè)人士來操作。唉,現(xiàn)在只好請你耐心等一下了,我這就去打電話。"說罷,他走到一邊,撥通了手機。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個年輕人駕了一輛嶄新的黑色寶馬轎車,駛進了別墅小區(qū)。不一會兒,年輕人就進了胡太太的家,胡太太不由得眼前一亮。

年輕人西裝革履,斯斯文文。焦揚介紹道,這個年輕人叫小陳,是公司的業(yè)務精英。

這個小陳果然專業(yè),錢莊的各項業(yè)務如數(shù)家珍,甚至能非常全面地跟正規(guī)銀行的存款項目進行比較。而且小陳雖然話語不多,卻談吐不凡,這讓胡太太更加放心,她想連這種高級知識分子都心甘情愿地為錢莊賣命,自己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除此之外,小陳還介紹了公司的運作模式、結構和組成,以及如何規(guī)避風險、防范警察打擊等等。胡太太聽得十分入迷,心想,看來焦揚所言不虛,這家地下錢莊已經(jīng)形成了一套完善而精密的體系,其實力不容置疑!胡太太當即從臥室的保險柜里取出二百萬,存進了地下錢莊。她想,這事不方便在電話里對老公王寶強說,等老公回來后,跟他商量一下,把保險柜里剩下的幾百萬也存進這家地下錢莊,從此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一個星期后,永利建材公司的老總,也就是胡太太的老公王寶強回家了。

半年前,永利建材公司購進一大批水泥、鋼材等建筑材料,經(jīng)過檢驗發(fā)現(xiàn)了質量問題。為了減少損失,王寶強將這批建材低價脫手。后來,這批建材造成一些工程事故。質檢部門順藤摸瓜,查到永利公司,王寶強在外地奔走了兩個多月,就是去處理這些事的。

事情擺平了,王寶強回到家里,心情輕松,眉飛色舞。胡太太也是喜形于色,早早準備好了紅酒,夫妻二人舉起酒杯輕輕一碰,然后雙雙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胡太太說:"寶強,你在外面辦成大事,我在家里也沒閑著,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胡太太說罷,獻寶似的把焦揚的名片遞了過去。王寶強接過一看,不由一愣:"焦揚?你怎么有他的名片?這些業(yè)務是怎么回事?這家伙搞什么鬼?"

胡太太問:"你認識這個人?"

王寶強哈哈一笑,說:"怎么不認識?焦揚以前和郭云飛合伙做過生意,這家伙精明得很,生意場上無往不利,可后來得了重病,好像是肝硬化吧,晚期了,這家伙自知活不了多久,便提前撤了資。后來郭云飛貪圖便宜,我略施小計便讓他購買了咱們的建材,賠光家當,只得跑路,倘若這個焦揚還是合伙人,郭云飛就不會上我的當了!"

王寶強說話時發(fā)現(xiàn)胡太太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便安慰道:"放心好了,我做的那些事,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不會有后患。這段時間你繼續(xù)去約黃金燕她們打麻將,盯著趙老太,郭云飛回來后不找我們的麻煩便罷,他若敢來,我叫人打斷他的腿!"

胡太太臉色煞白,顫聲道:"焦揚和趙老太早就認識?"

王寶強說:"焦揚倒是知道郭云飛還有一個老娘,但趙老太一向不過問郭云飛的生意,怕是不認識焦揚這個人。你問這個做什么?"

胡太太哆哆嗦嗦地把她在焦揚那里先后存款二百一十萬的經(jīng)過說了,王寶強只覺眼前一黑,手上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過了好一會兒,王寶強才緩過神來,指著胡太太厲聲道:"你這個傻婆娘,明明是這個焦揚自己掏腰包資助趙老太,他擔心趙老太不肯收,便打著地下錢莊的幌子哄她,你卻硬要撞上去被人家騙走二百多萬。蠢,蠢,蠢到家了!"

胡太太腦子里亂得像一團漿糊,被王寶強一罵,爭辯道:"這不太可能吧?這個焦揚怎么看都不像一個好人啊!他咋會自掏腰包幫助趙老太?"

王寶強叫道:"光看外表就知道是好人壞人了?實話告訴你吧,這個焦揚出道做生意前是國家二級演員,是武丑,專門演壞人的特型演員。有一次在山上拍戲,他為了救人,自己臉上被劃了一條十幾厘米的傷口,皮翻肉裂,眼睛都差點瞎了,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胡太太猛地想起,在一部很久以前的電影里是見過這么一個人,難怪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在哪兒見過,卻萬萬沒想到是在銀幕上。胡太太一跺腳,說:"那我們馬上去報警!"王寶強冷冷一笑:"哼!報警?警察一插手,往深處一追查,能有我們的好果子吃?"他長嘆一聲說,"我花了很大工夫,嘔心瀝血從郭云飛那兒弄到二百多萬,你這個傻婆娘,讓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了回去。唉,這真是天意??!"

胡太太只覺得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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