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知乎上搜索公孫綠萼,有一個問題大意是:為什么公孫止和裘千尺這樣的人,養(yǎng)得出公孫綠萼這樣善良的女兒,高分回答是這樣:
一輩子沒離開過絕情谷,家教甚嚴(yán),父親不茍言笑,在絕情谷是絕對的主宰。下人不做數(shù),剩下個死忠粉大胡子,因為年齡差也難以推心置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伺候花草。請問這樣的女子能夠壞到哪去?
看完這回答我愣了半天,哎,上哪找這樣的姑娘去呀。
簡單到別人奪她一朵靈芝就急得眼眶泛紅忍不住眼淚,簡單到楊過一句“待會我?guī)凸媚锵蛩戇€”,就囫圇個整顆心栽了進(jìn)去,沒給自個兒留一點退路。
其實我們可以想到這個姑娘在沒遇到楊過之前的日子:整日養(yǎng)養(yǎng)花,練練功,有時候和谷里頭的小鹿啊小兔子之類的玩一會,從日出到日落,從日落到日出,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直到遇到楊過,一切開始才有了不同。
這個連把名字隨意告訴別人都會被父親責(zé)罰的姑娘,認(rèn)識楊過也不過是一日時光,便敢打暈自己的師弟去救楊過,問她若是被父親知道了如何,她只道:“我拼著身受重則便是”。
在她的世界里頭,被父親責(zé)罰就已是這世上頂頂難過的事情了,可是她的回答淡然得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全沒有一點之前丟了靈芝就害怕父親震怒時的軟弱。
原來讓一個簡單懦弱的姑娘長大這么簡單,只需要愛上一個人也就夠了。
而她一瞬長大之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恬淡無爭不過是因為值得一爭的人還沒出現(xiàn),再遠(yuǎn)離江湖的江湖兒女,骨子里也有不論生死的執(zhí)迷。
“萼兒,你若從此不替那姓楊的小子求情,我便饒你一命。我只能饒一個,饒你還是饒他?”
“饒他!”
裘千尺嘿嘿冷笑,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世上恩仇之際便能這般分明?那公孫止對我是報了恩么?”
公孫綠萼大聲道:“女兒最恨三心兩意、喜新厭舊的男子。這姓楊的若是舍卻舊人,想娶女兒,女兒便是死了,也決不嫁他?!?/p>
她走過情花樹叢之時,折了兩條花枝,提在手中,走到母親房外,叫道:“媽。媽!我給情花刺傷了。”說著張臂便往情花枝上用力一抱。
其實她對楊過的情一直是自卑的,覺得自己比不上陸無雙和程英,配不上喜歡他;躲在角落聽楊過和小龍女講話,知他除小龍女絕不再娶后滿心絕望想要自殺,臨了撞上父親的劍之前,她想的還是“楊郎你千萬不要知曉我曾為你做過的一切?!?/p>
她一面對他就軟弱卑微的讓人不知該罵她還是該心疼,可一旦背對向他,她護(hù)他救他愛他的決心,足以讓所有人感佩。
她有個自私薄幸的父親,有個殘忍多疑的母親,從小到大一十八年,母親被救出之前,沒有人真心愛她,就算后來有母親陪伴,也沒人教她愛是什么,也沒人教她如何去愛。
可是原來愛人這件事竟然也講究天分,她見到他,便無師自通,爐火純青。
說到一見楊過誤終身,我們老是想到郭襄。那個尋了他幾十年后出家的女子,那個說著大徹大悟卻還是給徒弟取名作風(fēng)陵師太的女子,她在最燦爛的年華遇到一個難忘的人,于是就蹉跎了一生。她是小東邪,是郭靖大俠和黃蓉女俠的孩子,她十六歲生日那天她大哥哥給了她羨艷天下的煙花,她一場不成功的暗戀幾十年后還有人為她唏噓,都說她不該太早遇見太驚艷的人,可是太早遇見太驚艷的那個,不只她一個。
明明一見楊過誤終身,終身都在為著楊過的人,只有一個公孫綠萼,她這一生活到死,除了那一人再無別的顏色。
這么想來,暗戀著楊過的女子們似乎除了綠萼都是長命百歲,大概是因為老爺子覺得其他的人,除了一個楊過總還有其他什么可以依托吧。
而綠萼她呀,帶著一腔甘愿,守著他為了她寧肯不要解藥的甜蜜離開在所有人之前。
自此,求而不得的故事再多,她也不用再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