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雨田/文

雨田

(一)

正月初五,又到了離家外出的時候。那天,家鄉(xiāng)瓊花飛墜,裝扮萬家清景,出行的不順,預示著對游子的極力挽留。

年輕人,注定要遠行。就這樣,帶著希望,帶著爸媽的牽腸掛肚,踏上了從家鄉(xiāng)甘肅開往北京的行程。

這次不再是以前的模樣,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面對所選擇的路。我結束了8個多月總部借調(diào),工作關系正式調(diào)入系統(tǒng)內(nèi)另一家企業(yè),在北京的工作生活就此拉開大幕。

這一切恍若夢一場,我居然真的撒手大學畢業(yè)的第一份工作,離開了一干就是5年時光的單位,告別了一幫好同事以及還算不錯的發(fā)展前景,從五線城市大國企的安逸生活中果斷脫離,把命運放置在了一線城市的一家小國企,將自己29歲以后的人生,交給了這座中國第一大城市。

可以說,自己從來沒有這么有勇氣過。北京在我的眼里,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溫和如玉的外表讓人舒服愉悅,但外表之下的殘酷現(xiàn)實卻也是深不見底,于我而言,只適合路過,本不適合居留。

記得大學畢業(yè)那會,省報有記者來校采訪,宣傳部老師安排了我接受采訪,最后一篇《不選最好,只選最對——我省高校畢業(yè)生就業(yè)去向分析》見諸報端。那時候所言,如今反觀,依然清晰,卻多了幾分悵然若失。

對這個決定,身邊人支持反對各半。畢竟29歲“高齡”,畢竟還要結婚、生小孩、照顧父母,畢竟原單位對你還不錯……也有朋友同事及家人積極支持。充滿爭議的時候,就是十字路口,自己的主義還得自己拿,最終還是覺得不要放棄到外面發(fā)展的機會,選擇了跨出這一步。

(二)

對來京所要面對的挑戰(zhàn)和困難,必須接受的放棄與離別,適應新的人際關系和環(huán)境,漫長的孤獨無助,別人的冷眼質(zhì)疑等等,都在心里打好了預防針,包括以后的房子問題、婚姻問題……一連串的問題,都覺得勉強能解決。

那時候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因為這些困難,就放棄重新選擇的權利。

但在真正接受現(xiàn)實之后,短短的2個月里,還是切身感覺到了難過與無法面對。

起初工資不高,重新置辦家當花了一筆錢,然后押金、房租、貸款、生活費一扣,所剩無幾。

北京房價漲得厲害,尤其國家的去庫存政策出臺后,3月迎來了猛漲。之前計劃好的首付著落,在來京第一個月就被遠遠甩在了七環(huán)之外。

職業(yè)的發(fā)展,自己也說不上,畢竟在國企干的文字類輔助工作,發(fā)展前途沒法定義。

最難的是找對象結婚,在北京,沒房心中就沒底,談婚論嫁似乎無從談起。至于身邊人說爭取找個本地的、有房的,甚至搬出好幾個成功案例給我鼓勁。對此,我從未那么想過,這樣的案例也只是聽聽罷了。從小到大,天上掉餡餅的事從來與我無緣,一直以來更傾向于靠雙手締造的踏實。包括這兩年來蘭州那邊購置的2套住房,都是靠自家努力和親朋幫襯,有那種踏實的獲得感。

(三)

年前在距離上班步行半小時的一個小區(qū),與人合租了房子。過完年后搬離辦事處,正式入住,開始了一個人在北京的苦日子。

與所聽到的有些剛來北京時租住地下室、每天兩個多小時擠地鐵坐公交上班的同事相比,自己算是幸運多了吧,沒有遇上這樣的事,也是不想讓自己在生活上受委屈。

一起合租的人也挺奇葩,剛租住時,說是三居室各1個人,年后不久,發(fā)現(xiàn)莫名地就成了6個人。對門兩個90后住一室,姑娘長得骨骼清奇,白凈俊俏,我一直以為她倆是情侶,覺得這小子真有福氣,能泡到這么美的妹子。沒想到他告訴我那不是他對象,是合租的舍友,我頓時就覺得沒法理解現(xiàn)在的年輕人的思維了,他90年的,我僅僅比他大3歲?。≡贈]多問,就當是奇葩的舍友吧。

另外一間屋子,也是九零后男孩,搞IT的,過完年沒幾天就結束了單身的日子,和女朋友住到了一起,姑娘也是水靈可愛。緊接著,他丈母娘也來了,小小的臥室,打了個地鋪三人暫居,平時還做飯,日子過得有條不紊。

但兩個男孩都品質(zhì)挺好,一個河北的,一個貴州的。

雖然60多平米的房子住了6人,但沒出現(xiàn)過因用衛(wèi)生間產(chǎn)生排隊的問題。其中一個男孩早晨七點就出門了,那個程序猿男孩早晨九點才出門,我早晨還是自然睡到醒,然后洗漱上班,不耽誤時間。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待著挺沒意思,我一般都是早出晚歸,真正在家的時間很少。

(四)

平時工作不算太忙,偶爾加加班,都屬正常。畢竟有著大型國企5年的從業(yè)經(jīng)歷,還有2層總部機關學習歷練的經(jīng)歷,還是具備了一定的思想認識和工作技能,拿下現(xiàn)在的工作還算容易。但這已經(jīng)不是如今的我所需要滿足的層次。

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積累到了一定階段,適應了安逸的生活,習慣了熟悉的人際,大多數(shù)人是不想再折騰的,我卻反其道而行之,為什么呢?我也一直在問自己。

這是一個羞于談及夢想的時代,我來北京,不為追逐那漫天飄渺的夢,不為渴望那一文不值的詩和遠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年不甘于向現(xiàn)狀妥協(xié),想通過努力成就更好的自己。只是,有那么一點點遲了。

人生就像在爬山,不同的山峰看見的風景、遇上的人事都不一樣。與其在小地方平平淡淡,不如走出來闖闖,即使失敗,生活重新歸于平淡也不后悔。畢竟是自己的選擇,而立之年的男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前天在朋友圈看到熟悉的一句話:世上有種真正的英雄主義,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羅曼羅蘭的這句話有大智慧,生活的真相往往并非琴棋書畫詩酒花,可能更多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誰的生活不是最終歸于平淡啊。但年輕的時候,不應該追求平淡。

擁抱更大的世界,成就更好的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質(zhì)量,這就是社會向前發(fā)展的動力。北京集中了全國最好的政治資源,教育資源,醫(yī)療資源,文化資源,就連那一樁樁宏偉的建筑,都是我們小城市所沒有的。更別說一場場免費的講座,通宵達旦的圖書館,高雅的人文環(huán)境,便捷的交通和豐富的社會文化,最前沿的信息,高度發(fā)達的商業(yè)文明等等,這是中國近一百年來翻天覆地發(fā)展變化的結果。

好在父母在我表達想法后,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基本勉強同意。我是個鄉(xiāng)愁很深,比較戀家的人,背井離鄉(xiāng)拋家舍業(yè)來北京,何等的艱難和糾結。因此,一遍遍告誡自己必須努力,做出改變,把握機遇,去融入和學習,因為沒有退路,也失敗不起。

(五)

時光太珍貴,留給自己的29歲所剩無幾,初來乍到的我如白紙一片,學習新技能、用好每一點時光提升自己,就顯得更為迫切,這也是自己來北京的初衷之一,不然就失去了意義。

因此,我的下午下班時間和周末,一般是到附近的咖啡廳或者麥當勞看書或者用手機寫文字度過的。經(jīng)常是要一份簡餐,坐在一個偏僻但光線好的角落里,然后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甚至更長。有時候也靈感激發(fā),一口氣寫出一長串文字,發(fā)發(fā)微博或者簡書。

今年開始做起了個人公眾號,就去西單圖書大廈專門買了微信公眾平臺技巧等方面的書籍資,有一段時間專門在集中學這些東西。起初只有7名粉絲,其中2名是我自己的微信。當有1名粉絲的時候,我就決定一定要認真做,對得起別人的信任。

一直想寫出一些好的原創(chuàng)文章發(fā)出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地,那段時間可能也是因為來北京以后心里波動較大,還是放不下過去的人和事,經(jīng)常在文字里寫著寫著就有了傷感的成分,然后就背離了擬題的初衷。為了不給那起初僅有的幾名粉絲傳遞負能量,我還是放棄了發(fā)出,就順著心思這么寫下去,然后封存在手機便簽里,時間久了翻出來獨自回憶回憶。

為了保證公號能及時更新,主要文字還是來源于網(wǎng)上的一些正能量內(nèi)容。后來在簡書和人民日報平臺看到好多自媒體作者在寫公眾號,都是日?,嵥榈纳罱?jīng)驗和人生哲理,并且引起了許多粉絲的關注。我也意識到,讀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挑三揀四,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渴望通過閱讀一篇文字,感受到那種靈魂的共鳴和價值觀的交互。

然后就重新理了理思路,不為別的,言為心聲,本真地想到什么就寫什么,或許真的會有一些人也和我一樣,正在過著獨居一室的北漂生活,經(jīng)歷著大齡單身的困惑,在去與留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或者也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做出了放棄小城市優(yōu)渥的生活,逆流而上來京打拼的艱難選擇。

我打算將自己過去的一些認識和思想寫下來,那份激情和美妙的青春,經(jīng)歷過迷茫、選擇、患得患失、工作不如意,與愛人愛戀、分手,被迫相親,以及今天艱難的選擇,等等。而在30歲之后,這種對事物的深刻思考,本真感受,會逐漸形成自己的一種習慣,而不至于在來去匆匆的車流人流中,30幾歲的人生除了奮斗而其他了無痕跡。

(六)

有句話說,越努力越幸運,以前覺得那是欺騙文青的理想牌心靈雞湯,如今深有體會。在努力學習向上的過程中,自己遇見了頻率相近的朋友,有了站在同一平臺看風景的資格,就跟融入到了新的人際圈然后消除了信息差一樣。

也逐漸發(fā)現(xiàn)了更多可以去做的事,周末去國圖兼職當圖書管理員,去承接婚慶攝影、雜志社的文字校對工作等等,有苦力工作,也有發(fā)揮專業(yè)技能的,總之辛苦并快樂著。

在此過程中,也認識了一些單純平凡的人,每個人都有著不一樣的人生追求,不一樣的悲苦快樂,有的為了三餐生計,有的為了體驗生活,我可以說是兩者都需要。

資源就在身邊。大城市為千千萬萬的普通勞動者提供了相對平等的機會,能身處其中,也是一種幸運。但愿自己的30歲,不辜負所受的苦,對得起選擇的路。與朋友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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