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與老頑童的倔強(qiáng)與較量
前文我說到過我爺爺家的蘋果樹，說了一半思路被突然變大的雪花搶跑，成就了另外一份溫暖回憶，今天，接著前文的蘋果樹接著講.
小屁孩是我，老頑童是我爺爺，小時候沒什么零食，一年就指著巨大的、巨高產(chǎn)的蘋果樹產(chǎn)出一堆一堆的零食來，因此，爺爺家的自留地，常常是我從春天盼到秋天一直想去的地方。話說那天我屁顛屁顛的跑到老頭跟前，難得的撒嬌問：爺爺，可不可以去田里的時候帶著我，我長大了，可以幫你看蘋果樹了！老頑童似乎看穿了我的把戲，略帶難色說：明天就要上學(xué)了，你在家寫好作業(yè)把書裝好，跟人家玩一天吧。小孩子的世界其實(shí)是非黑即白的，我當(dāng)時特別焦躁，惡聲惡氣的問：你叫我去不叫我去吧，不叫我我會報(bào)復(fù)你的，你等著吧！然后就怒氣沖沖的出去找人商量報(bào)復(fù)老頭的辦法去了！老頭是個心大的人，不覺得我們小孩能搞出什么名堂，走的時候，老二八式的大自行車蹬的賊有勁兒。看的我又氣又煩，發(fā)誓一定要報(bào)復(fù)老頭。
老頭走之后我的委屈遠(yuǎn)大于焦躁。眼淚止不住的流，不止流淚，還哇哇的哭，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想到報(bào)復(fù)他的辦法似的。跟我一起玩的兩個小男孩也氣鼓鼓的，覺得老頭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三個人圍著門前的石磨開始想法子，隔壁家的小男孩是出了名的點(diǎn)子王，他說把車胎扎了就沒有車去了，扎車胎吧！我們倆一聽兩眼放光，早就看不慣那個老二八了，天天騎著跑很遠(yuǎn)的地方，煩死了，就扎車胎吧！
說干就干，三個人真事兒似的一遍一遍思考方案，“扎我爺爺?shù)能囂ィ荒芊旁谖壹议T口，至少要放在是隔壁鄰居家門口……”“用什么扎呢？不能太明顯，明顯了我爺爺肯定會打我”“你們家不是有鞋釘嗎？”“好，我回去拿”“不行不行，釘不夠，我就偷了幾個”“那他不走這過咋辦？”“用花椒樹的刺吧”“放一排不夠，放兩排吧”“咱仨，三排吧，剛好一人一排”……嘰嘰喳喳半天，三個人撅著屁股放了三排刺和釘混合在一起的扎老頭車胎的陷阱。興高采烈的等著老頭掉入我們布好的陷阱里。但是孩子的世界就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不到半天我們嘰嘰喳喳的就忘記了要報(bào)復(fù)的事兒，就著一堆黃土玩的興高采烈。熬到中午十二點(diǎn)左右的時候，下田的大人們陸陸續(xù)續(xù)的歸家了，老頭是有名的回家晚，為此我們也不著急回家，反正該吃飯的時候各家的爸媽都會扯著嗓子叫自己家孩子回去吃飯的。
說趕巧不如說是天意，老頭回來之前鄰居的鄰居騎自行車從我們的陷阱跟前走過，自行車總共有兩個輪子，扎了兩個釘一個刺，站在門前破口大罵，我們仨怕挨打，憋著笑假裝玩泥巴，玩的正起勁的時候老頭伴著哈哈的笑聲蹬著他的老二八回來了，沒到路口就跟我們仨揮手“快來，今天給你們帶了一大桶的蘋果”夏天天氣熱，尚未成熟的黃香蕉蘋果酸酸甜甜的是小孩子們的最愛，我們仨站在陷阱里歡呼雀躍，正在此時隔壁家的媽媽喊機(jī)靈鬼回家吃飯，機(jī)靈鬼聽到喊聲瘋也似的往家跑，忘記了自己埋下的，滿是釘子和刺的陷阱，只聽嗷的一聲慘叫，然后蹲下去掰著腳慘兮兮的看釘子扎進(jìn)腳上，用現(xiàn)在的話，應(yīng)該叫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彼時都是屁都不懂的小屁孩，自己撒的釘扎了自己，是死也不會說的，悻悻的一瘸一拐蹦跶到家里，一臉委屈的跟他媽告狀說自己被別人的釘子扎了腳，然后他媽帶著他站在門口罵娘，他站在母親身后朝我們擠眉弄眼。
這是老頭回來的同時一路往東的事情，于此同時西邊也熱鬧，把腦袋轉(zhuǎn)向西邊的時候，搗蛋鬼正在跳腳，他聽到老頭說蘋果，一溜煙跑過去，忘記腳下的三排釘，因此，腳上扎了數(shù)各位花椒刺。老頭以為是小孩子逗他玩，露出一口黃牙哈哈大笑，搗蛋鬼疼的哇哇亂叫，沒人幫忙，只得腳后跟著地，撅著屁股咬著牙自己把花椒刺拔出來。說起來小孩子真的是不矯情而且很堅(jiān)強(qiáng)的人，腳上數(shù)根刺，沒有哭沒有撒潑，默默的拔出來之后興高采烈的吃老頭遞過來的，鳥啄過的蘋果。
之后我一蹦一跳的扶著老頭的老二八進(jìn)家門，當(dāng)然，我是沒有被扎住的，但是我小個子，跳不了那么遠(yuǎn)，只好默默的犧牲老頭的自行車，我扒在車上巧妙的過了釘子營。最后的幾天，總能聽見門外的大人們罵罵咧咧的說誰那么缺德撒釘子扎車胎什么的，我們?nèi)齻€原本只是想報(bào)復(fù)老頭，不曾想禍及鄰居，所以也是悻悻不敢言，誰也沒在父母面前自首。但是我是個保守不住秘密的小孩，看著老頭一言不發(fā)的補(bǔ)被我扎壞的車胎，內(nèi)心很是煎熬。默默的看著，他抽口煙，叫我?guī)退米〕浜脷獾睦锾?，我猶猶豫豫的問“爺爺，我知道扎你車胎的人是誰，你要是保證我說了之后不打我，我就告訴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嗎？”……不同以往的爽朗。老頭難得的沉默，我年紀(jì)小，沉不住氣“哎，那你還是打我吧，淘氣出的主意，機(jī)靈偷的釘子，我放的…”“我知道…”老頭話特別少，轉(zhuǎn)身進(jìn)屋大手一招呼，我立馬伸出來倆手一捧，滿滿一捧葡萄干，“去騎著三輪車帶上那倆小瘸子玩去吧！”得了命令，沒有挨打，沒有挨吵，還獎勵一捧葡萄干，那之后的一段日子，我跟個牛一樣死命的蹬著三輪車，車上帶著倆瘸子，嘴里吃著零食還一個勁兒的說“騎快點(diǎn)”“再快點(diǎn)兒”……
童年就似我當(dāng)年騎過的三輪車呼嘯而過，像夏天的風(fēng)，似有似無的微弱；又像清甜的蘋果，全是酸甜可口的記憶。長大之后經(jīng)常回憶起小時候的一些歡快的，記得不清不楚的片段，好容易有個完整的片段，真正回憶起來，異常溫暖！
彼時盛夏，今日隆冬，我在商丘，老頭長大的地方，回憶我長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