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明晨語】1554期 陽明先生年譜137:上疏田州之事

乙未,至梧州,上謝恩疏。
二十日,梧州開府。
十二月朔,上疏曰:“田州之事,尚未及會議審處。然臣沿途咨訪,頗有所聞,不敢不為陛下一言其略。臣惟岑猛父子固有可誅之罪,然所以致彼若是者,則前此當(dāng)事諸人,亦宜分受其責(zé)。蓋兩廣軍門專為諸瑤、憧及諸流賊而設(shè),事權(quán)實專且重,若使振其兵威,自足以制服諸蠻。夫何軍政日壞,上無可任之將,下無可用之兵,有警必須倚調(diào)土官狼兵,若猛之屬者,而后行事。故此輩得以憑恃兵力,日增桀驁。及事之平,則又功歸于上,而彼無所與,固不能以無怨憤。始而征發(fā)愆期,既而調(diào)遣不至。上嫉下憤,日深月積,劫之以勢而威益褻,籠之以詐而術(shù)愈窮。由是諭之而益梗,撫之而益疑,遂至于有今日。今山瑤海賊,乘釁搖動,窮追必死之寇,既從而煽誘之,貧苦流亡之民,又從而逃歸之,其可憂危奚啻十百于二酋者之為患!其事已兆,而變已形,顧猶不此之慮,而汲汲于二酋,則當(dāng)事者之過計矣。臣又聞諸兩廣士民之言,皆謂流官久設(shè),亦徒有虛名而受實禍。詰其所以,皆云未設(shè)流官之前,土人歲出土兵三千,以聽官府之調(diào)遣;既設(shè)流官之后,官府歲發(fā)民兵數(shù)千,以防土人之反覆。即此一事,利害可知。且思恩自設(shè)流官,十八九年之間,反者數(shù)起,征剿日無休息。浚良民之膏血,而涂諸無用之地,此流官之無益,亦斷可識矣。論者以為既設(shè)流官,而復(fù)去之,則有更改之嫌,恐招物議,是以寧使一方之民久罹涂炭,而不敢明為朝廷一言,寧負朝廷,而不敢犯眾議。甚哉!人臣之不忠也。茍利于國而庇于民,死且為之,而何物議之足計乎!臣始至,雖未能周知備歷,然形勢亦可概見矣。田州切近交趾,其間深山絕谷,瑤、潼盤據(jù),動以千百。必須存土官,藉其兵力,以為中土屏蔽。若盡殺其人,改土為流,則邊鄙之患,我自當(dāng)之;自撤藩籬,后必有悔。”奏下,尚書王時中持之,得旨:“守仁才略素優(yōu),所議必自有見。事難遙度,俟其會議熟處,要須情法得中,經(jīng)久無患。事有宜亟行者,聽其便宜,勿懷顧忌,以貽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