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住在這個中等城市的城鄉(xiāng)接合部,剛來的時候,別墅區(qū)被一大片的農田包圍著。如果你散步出來或者騎車出來,總可以聞到大糞的味道。有朋友調侃說這里臭死了,他卻很認真的懟回去,聞不到臭那都是化肥,這年頭聞到臭的那才是有機的。
經(jīng)常早上起來感覺饞了,他會騎車到家對面的貌似農村的接合部去買豆腐。那是一個四川女人賣的,每天也就六塊木板左右,豆腐看上去不是那么的雪白細嫩,甚至有點粗躁和顏值不高,但是吃起來就是有股豆子的味道,甚至有點小嚼勁,也許老和吃的就是這個感覺吧。
那婆子是個爽快人,看著豆腐攤,還順便幫忙看著一攤蔬菜,那蔬菜大概是別人的,她也算是代購吧。因為豆腐比較簡單,旁邊會放一個鐵罐子,上邊寫著一塊一塊,還是連在一塊寫的,意思都懂,還似乎有點幽默感,另外還貼著一個微信掃一掃。
今天老和對那婆娘特別在意,為毛,因為這一片也要被征地了,雖然沒有北京那種刻意的清理,征地拆遷,她們這些外來的人員自然也就要搬走了。
你會搬家嗎?他問,也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
下個禮拜就走了。答。
搬到哪里去?以后我吃豆腐怎么辦?
那沒得辦法,我要搬到洪山橋那邊,遠著呢。
還會做豆腐嗎?
會啊,只要條件允許,就做啊。
。。。
那婆子忙碌著,沒空搭理老和。老和點了支煙,開始仔細認真的端詳著眼前這個長得瘦小精干,看上去還挺麻木樂觀的女人,其實吃了這么多年豆腐,他可能從來也沒有正眼看過她,或者說從沒有用心看過,也許看著她也是用余光浮光,沒有把心和眼睛連在一起的那種看。
這幾天,因為首都的新名詞,低端產業(yè)人群的叫法和被掃地出門,他突然覺得有義務關心一下身邊的這些低端人群,掐指一算,發(fā)現(xiàn)其實是離不開這些低端的,尤其是豆腐,還有不遠處河南人開的包子店,每個星期來家做衛(wèi)生的王阿姨,都挺低端的。
這個世界如果非黑即白,而不是又黑又白,那也是很不和諧的,起碼不符合陰陽互盈之道,陽剛和陰柔,高端和低端,本來就是世界的本來面貌。
今天老和掃碼付了20塊錢,自己取了兩塊豆腐,然后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