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11年8月 北京
陳云離孟凡二人在一家小面館浠瀝呼嚕地吃著面條。
孟凡邊吃邊罵:“籬笆,你他媽找的什么館子,咱哥倆出來寫生拼的是體力,光吃這半生不熟的面條下午還畫個屁啊?!?/p>
陳云離斜了他一眼,說:“你想吃好的就去,我沒錢。”
孟凡悶哼了一聲,埋頭繼續(xù)掃蕩碗里并不存在的肉末。
陳云離愛看孟凡吃癟的樣兒,說:“行了行了,這頓算我請你?!闭f著沖老板招手結(jié)賬。
“誰知道你是不是騙子???”館子里老板娘一聲斷喝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板X被偷了?我要是信了你不就等于被你偷了一頓飯錢??”
陳云離心說老板娘這是跟誰拼命,扭頭掃了一眼,原來是個跟他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那女孩眼淚都快出來了:“阿姨,我不是騙子!我錢包剛才還在來著!!”
老板娘寸步不讓:“誰信啊?”
是啊,誰信?這種事誰說的清?陳云離嘆了口氣,心說這種事兒還是眼不看為凈。剛要扭過頭來繼續(xù)吃,眼角余光卻瞥到了女孩帶的行李。
“哎云離,她……好像跟咱是同行啊……”孟凡也看到了女孩的行頭。
陳云離心說可不是么,誰閑得慌背著畫板拿著油畫工具箱子上街吃飯。陳云離站起身來。
孟凡驚道:“你要干嘛?”
陳云離說:“幫幫她唄。”
孟凡拽住陳云離說:“你傻啊,誰知道她是不是騙子!”
陳云離說:“我感覺不是?!?/p>
孟凡說:“你丫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就你那第、第幾感能信么?”
陳云離甩掉孟凡的手,說:“吃你的面?!?/p>
老板娘正準(zhǔn)備展開第二輪攻勢,陳云離擋在了她面前。陳云離盯著老板娘,說:“她吃了多少?算我?guī)ど暇托小!标愒齐x躲閃著老板娘詫異的目光,掃了一眼身后的女孩。女孩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感激地對陳云離說:“太謝謝了你了先生?!?/p>
陳云離尷尬地說:“別誤會,我跟你差不多大。”
孟凡在旁邊吃吃地笑著。
三人走出面館,女孩說:“剛才多虧你們了。”
陳云離還沒說話,孟凡答道:“不客氣。”
女孩笑道:“我剛下火車,想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來著,不知啥時候錢包就沒了?!?/p>
陳云離剛想搭話,孟凡說:“嗯對,火車站亂七八糟的以后要小心。”
陳云離頓時就不爽了:“孟凡同學(xué)你都學(xué)會搶答了?”
孟凡不理陳云離,問女孩:“你打算去哪兒學(xué)呀?”
女孩說:“那個……李美。
這話一出口陳云離和孟凡都愣了。
女孩為難道:“你們知道這地方在哪嗎?怪偏的我找了倆小時了……”
陳云離笑了,說道:“這好辦,怎么稱呼你?”
女孩說:“李曉舞。”
陳云離剛要開口,孟凡搶上前說:“你好,叫我凡哥就可以了?!?/p>
在這次面館事件之后,李曉舞和陳云離,孟凡三人就經(jīng)常在一塊行動。陳云離覺得李曉舞的氣場非常強大,因為只要李曉舞在場,孟凡無論干什么都比平時的效率要高。
這周末陳云離聽到了孟凡在睡夢中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和她的命運就這樣交織在了一起……”
這讓陳云離想起了一句話。一個男人的母親花了二十年將其撫養(yǎng)成人,而一個女人只用二十分鐘就能將這男人變成傻逼。
而目前唯一讓陳云離覺得李曉舞還有點親切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李曉舞也是藝考復(fù)讀生。
當(dāng)陳云離問孟凡為什么對李曉舞一見鐘情時,孟凡瞇著小眼睛賊兮兮地對陳云離笑著說:“別裝了哥,好看的女孩誰不喜歡?!?/p>
“好看?這長相的在北京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吧?”
“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哎”孟凡笑著轉(zhuǎn)身走了,留下陳云離一個人傻呵呵地在原地站著發(fā)呆。
2012年8月 北京 黑白畫室
譚語歡走了進來,懷里像揣了一只兔子。
一般人來到黑白畫室是來學(xué)畫,而她,要在這里找一份工作。比起三天前剛從家里摔門出來,譚語歡明顯憔悴了些,但從她臉上仍然可以找到一些不屬于她這個年齡段的東西。
前臺負責(zé)接待的大媽一看來人了,馬上換上了一副職業(yè)笑臉,說:“這位學(xué)生,你是來報名的吧?”
“我——”
“要報名的話就快點了,再過一兩天就沒床位嘍,怪可惜的。”前臺大媽熟練地打斷了譚語歡的話?!拔覀兒诎走@里不敢說國內(nèi)第一,北京數(shù)一數(shù)二還是排得上的,出來的學(xué)生有的是去美院的,美院造型系我們沒少占名額——”
“阿姨。”譚語歡抬手示意大媽可以閉嘴了?!拔移鋵嵤窍雴枂栠@里還收不收助教?!?/p>
于是譚語歡就在黑白畫室開始了一種半工半讀的生活。她拿著相當(dāng)于一般助教三分之一的工資,成為了一名北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