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把東西往桌上一丟,小腳一跺,撲倒在沙發(fā)上,像是一只被扎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哪怕是負面的,情緒外露,總會比抑制表達要舒服些。
范途安倒了杯水,蹲在玉子邊上,用自個的腦袋抵著玉子毛絨絨的小腦袋,輕輕地問:“怎么啦?”
玉子抬起臉,眼睛里淚汪汪的,“途安,飯團還是沒找到?!?/p>
飯團,是一只很黏人的柴犬。在很小的時候,玉子就把它抱回來養(yǎng)了,呆萌的瞇瞇眼,和招牌的吐舌頭傻樂,讓她愛不釋手。稍微大一些,已是一只奶萌的跟屁蟲。無論玉子做啥,做飯、工作、洗澡,甚至蹲坑,飯團也要在一角眼巴巴地望著。
但在兩個月前,玉子在小區(qū)門口的水果攤買桃子,砍價砍得太歡,等回過頭來,狗繩的另一端已空空蕩蕩,但沒有剪開的痕跡,按扣和綁帶也沒有散開,只是飯團消失不見了。
定是個手法熟練的偷狗賊,用了什么奇怪的辦法,把自己可愛的飯團給綁走了。一想到它有可能挨餓,或是遭受毒打,玉子心里顫顫巍巍的。
“其實找不到……”剩下半句話就被玉子瞪得撤回了肚子里,途安有些無奈地說,“一定可以找到的?!?/p>
“別那么喪嘛?!庇褡拥男∧樀氨蝗嗟脠A圓潤潤的,“我陪你走五子棋、飛行棋和大富翁?!蓖景驳难壅0驼0?,很是可愛。
“途安,你為什么對我那么溫柔。從遇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p>
玉子與途安相識,就是在兩個月前飯團走失的那天。一個在大馬路上拖著根空狗繩的女孩子,慌張無措,逮著每個人問有沒有看見她的狗。途安是第一個沒有搖頭的人,開口就是:“我陪你一起找吧?!彼阒褡诱伊艘蝗τ忠蝗Φ男^(qū),不厭其煩地問了百來個路人,卻沒有半點線索。
而這個貼心的陌生男子,在一次次相處中也慢慢熟悉了起來,并成為了玉子的男友。
紳士體貼,無微不至,放著我來。
不開心,做鬼臉動耳朵逗她笑。生氣了,賣萌撒嬌哄她。對于耐心等待這件事,比誰都擅長,抬起頭看見她,便是笑吟吟的。只要她需要,轉(zhuǎn)身就能看到他,像是搖著尾巴的小狗。
“途安,飯團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了。”
這一次,途安很難得沒有哄她,“玉子,飯團和我,只能選一個陪伴,你會選誰呢?”
玉子很訝異,善解人意的途安會一本正經(jīng)地,把這樣一個兩難選擇拋給她。
“不能兩個都要嗎?”
“不可以。”途安的眼里藏著奇怪的情緒。
空氣里彌漫著的,是桃子的甜味,軟趴趴的熟透了的味道,一口咬下綿軟,爆出滿滿的清爽甜香的汁水?!澳憧鞌r著呀!”是水果攤大媽的大嗓門。
玉子揉揉眼,飯團叼著半只熟透了的桃子,顯然另外半只已下肚。
“傻飯團,桃核不能吃!”玉子忙沖上去前虎口奪食,好不容易才把桃核扣了出來。
飯團把剩下扒除桃核的部分勾進嘴里,美滋滋地吐出舌頭,朝著玉子笑得狡黠。
玉子拍拍腦袋,大概被夏天的太陽曬得有些暈乎乎,有些走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