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既已同淋雪，何須共白頭》

主角：陸廷安江茵

簡介：結(jié)婚五年紀念日，女兒孤身給陸廷安送驚喜，路上出了車禍危在旦夕。身為醫(yī)生的老公沒有進行急救，反而隨意將女兒送進了太平間。悲痛欲絕之際，我沖去辦公室想和他爭論。卻在門外聽見他跟同事的交談?！瓣懼魅危闩畠翰潘臍q，怎么能進行心臟移植手術(shù)？你這是要孩子的命啊！現(xiàn)在人造心臟本就稀缺林染已經(jīng)等了四年，也不差這一會了！”“她的病歷我看過，染染已經(jīng)沒時間了，是為了救她我才生下這個女兒，今天的手術(shù)，我等了四年，不容易找人撞暈她，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不用多說，去安排手術(shù)吧，江茵那邊，我去解釋?！睖I水失控砸落。原來，我女兒的死不是意外。從她出生那刻起，就被父親判定了死期。這段婚姻，不過是他為救林染的逢場作戲。

“染染，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排異反應(yīng)就第一時間告訴我?！?/p>

林染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伸手撫平了男人緊皺的眉眼。

“你呀，這么多年還是這樣，配型都成功了，能有什么排異反應(yīng)？不用這么小心?！?/p>

“對了，你帶走孩子的事，江茵姐沒跟你鬧吧？畢竟失去了一個孩子，她心里難受，你別跟她吵?！?/p>

提及我的名字，陸廷安冷了臉色。

“說她干什么？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么會跟她結(jié)婚?”

像是生怕林染委屈，他急忙換上一副笑臉。

從身后拿出一個禮盒。

“猜猜這是什么？”

沒等林染開口，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包裝。

一聲細微的貓叫響起。

林染激動地將貓抱在懷里。

“是圓圓？你從國外接回來了？”

“我還以為再也看不見它了......”

陸廷安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怕你住院無聊，就雇了個專機托運，這下開心了吧？”

醫(yī)院的無菌病房不允許寵物出現(xiàn)。

但陸廷安愿意為她打破所有原則。

失神間。

耳邊響起護士的問話聲。

“江小姐？您怎么在這？”

陸廷安聽見動靜，眼中閃過慌亂，將門打開。

“茵茵？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壓下委屈，扯動唇角。

“剛過來，準備去辦出院手續(xù)，待在這總會想起女兒?！?/p>

話落，病床上的林染笑著跟我招手。

“你就是茵茵姐吧？你好，我是廷安的老同學。”

陸廷安如夢初醒，怕我誤會，趕忙解釋：

“對，她正好也是我的病人，剛做完手術(shù)，我過來看看情況?！?/p>

“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別亂跑了?！?/p>

我沒理會他，轉(zhuǎn)身想離開。

陸廷安卻以為我生氣了，追上來跟我解釋半晌。

“你別多想，我們就是老同學，沒別的，她在國內(nèi)也沒有朋友，碰巧掛到我的號，我就多上點心?！?/p>

看著他為我著急的樣子。

我忽然有些想笑。

為了救林染，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

不惜害死自己的女兒。

如今得償所愿，又裝給誰看？

不等我開口，林染再次發(fā)來消息。

陸廷安匆匆看了一眼手機，表情染上急色。

“沒事，你去忙吧，病人重要，出院的手續(xù)我可以自己辦?！?/p>

陸廷安松了口氣，湊近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謝謝老婆體諒，等忙完我就回家陪你?！?/p>

他前腳剛走，我后腳就辦理了出院。

從太平間帶走了女兒的尸體。

在網(wǎng)上預(yù)約了火化。

路上，醫(yī)護人員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用我能聽見的聲音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看不住孩子的媽？四歲的女兒跑出去被車撞死都不知道，現(xiàn)在又裝什么難過？真這么疼女兒，事發(fā)的時候干什么了？”

“誰說不是呢，我看孩子投胎到她肚子里才是倒霉，死了也算是解脫了，希望下輩子能找個好的家庭，也省的受這種委屈?！?/p>

“陸主任病房里那位，不會就是陸太太吧？聽說還是剛剛從國外回來，陸主任為她破例加了一臺手術(shù)呢，他都連軸轉(zhuǎn)兩天了，看來是真愛，羨慕死了?！?/p>

“肯定是了，人家兩個從大學就開始談了，我手機里還有他們的合照呢，陸主任天天擺在辦公桌上，工作累了就看一眼，這種好男人到哪找啊？陸太太真是好運氣......”

聲音一字一句傳來，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yī)院。

將女兒的遺體送往殯儀館后去了律所。

離婚協(xié)議打印結(jié)束。

我將它和女兒臨終前畫的畫像放在一起，選擇了定時派送的快遞。

給陸廷安寄了過去。

回到家。

沒了女兒的歡笑聲，冰冷的房間越發(fā)空曠。

收拾女兒的遺物，注銷她的證件。

用了整整兩天。

期間，陸廷安忙著在醫(yī)院里照顧林染，沒有一條消息。

本以為這段婚姻不明不白的開始，就會這樣不明不白的結(jié)束。

卻沒想到，女兒火化那天。

我會在殯儀館撞見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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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穿著病號服，蒼白的臉色掩蓋不住精致的五官。

陸廷安將人抱在懷里，眼底是我不曾見過的心疼。

身旁的工作人員不時傳來議論聲，扎的我心臟血肉模糊。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火化貓的，就為一只貓包場殯儀館，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包場了？那今天預(yù)約火化的人怎么辦？家屬還等著下葬呢。”

“提前火化結(jié)束了，骨灰都堆在旁邊給貓讓路呢?！?/p>

最后一句話傳來，我身體險些站立不住。

將女兒的骨灰裝進罐里，朝兩人的位置沖了過去。

林染委屈地倒在陸廷安懷中。

聲音都有些哽咽。

“如果不接圓圓回來，它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都怪我，它才那么小......怎么能經(jīng)受飛機的顛簸。”

陸廷安眼底滿是心疼，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不怪你，遇到染染，也是圓圓最幸運的事?！?/p>

余光瞥見我的身影。

林染故意偏頭，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唇齒分開之際，她借口辦理手續(xù)，將陸廷安推出了門外。

轉(zhuǎn)而對我揚起笑臉。

“你都看到了？”

“那應(yīng)該也知道，你女兒是為什么死的了吧？”

“江茵，你還真是沒用，嫁給他又怎么樣？生下女兒又怎么樣？不過是他用來存放我心臟的工具，只要我一句話，他立刻就能跟你離婚?！?/p>

“說起來你還怪可憐的，你女兒到死那刻，嘴里還喊著媽媽呢，卻不知道這個廢物的媽，連她的命都保不住?！?/p>

胸腔里恨意翻滾。

我再也忍不住，朝她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林染唇角勾起冷笑。

轉(zhuǎn)身重重撞在桌角上。

鮮血順著她額頭流下。

陸廷安匆匆趕來，冷著臉將我推倒在地。

“江茵？你干什么？”

“染染才剛做完手術(shù)，你瘋了嗎？”

不等我開口，林染已經(jīng)攀上他的肩膀，表情委屈。

“對不起，我只是想勸茵茵姐節(jié)哀，不知道哪里說錯了，她突然就動手了......”

“廷安，你別怪她，失去孩子她心情不好，我能理解?！?/p>

陸廷安臉上怒意更盛。

“失去孩子也不是她動手的理由！”

我唇角勾起冷笑，狼狽地爬起身。

將女兒的骨灰護在懷中。

“我瘋了？是啊，我的確是瘋了，不然怎么會嫁給你？”

“我女兒是怎么死的？她又是什么東西？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

陸廷安眼底閃過一抹慌亂，擰眉道：

“你女兒是出車禍死的，跟染染有什么關(guān)系？說到底還不是你這個媽不稱職？要不是你看不好孩子，她怎么會被車撞死？”

“江茵，女兒死了你不反思自己的過錯，跑來跟染染發(fā)什么瘋？她好心安慰你，你別不識好歹！”

“跟她道歉！”

我紅著眼，敞開懷抱，露出女兒的骨灰罐。

“我道歉？今天是我女兒火化的日子，你讓她給一只死貓讓路，這就是你的稱職？”

陸廷安看都沒看一眼。

伸手直接朝我胸口打來。

“女兒的遺體好端端躺在太平間里，你拿個破罐子演什么戲？女兒死了你魔怔了是吧？”

骨灰罐被他打翻在地。

刺目的灰白讓我心跳瞬間停滯。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一點點捧起女兒的骨灰想重新裝進罐里。

陸廷安卻在這時候打開了身后的門。

踩著女兒的骨灰。

抱著林染離開了現(xiàn)場。

吹進的冷風帶走了女兒最后一絲痕跡。

我伸手攔在空中，指縫里卻什么都留不住。

淚水砸落那刻，我麻木地點開手機。

將機票改簽到了第二天。

女兒沒了骨灰，只能下葬一個空罐。

從墓地出來那刻，陸廷安卻發(fā)來道歉的消息。

“對不起，今天是我情緒太激動了，染染畢竟是我同學，也是我的病人，她特意從國外找我治療，你傷了她，我不好交代。”

“女兒的后事我來處理，你別操心了，乖乖在家等我。”

我冷笑兩聲，給他發(fā)去消息。

“不用了，你好好照顧病人，病人重要?！?/p>

當晚，陸廷安依舊沒回家。

我收拾了所有行李。

天亮后直奔機場。

路上，他發(fā)來幾張照片。

“這是市里最貴的三家酒店，給女兒辦葬禮不能馬虎，你挑一個，我來安排?！?/p>

“等葬禮結(jié)束，我就請假帶你出去散散心，別難過，孩子以后還會有的?！?/p>

我沒回復(fù)，刪除了他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

醫(yī)院里，陸廷安看著始終沒有回復(fù)的消息。

心中涌現(xiàn)不安。

轉(zhuǎn)頭跟同事詢問：

“去看看我女兒怎么樣了，太平間冷，我怕她一個人孤單，殯儀館那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明天就火化?！?/p>

“墓地我也選了最貴的一塊，畢竟父女一場，就當是我這個父親給她最后一份禮物吧。”

話落，門外沖進來一個護士，手里帶著快遞，面色慘白。

“陸主任，不好了，您女兒已經(jīng)不見了，江小姐聯(lián)系不到，有人寄了這個東西給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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