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六是我給她取的綽號。她原名叫小紅,真的是在那個年代最民俗的一個名字。我小時候愛搗蛋,喜歡給同學起綽號,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叫大綠,又覺得綠不好聽,不如六六大順,就大六了。有意思的是,大六本人也沒有表示反對,同學們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叫她大六,連小紅的本名都叫的少了。
大六是體育生,在班級里是有名的飛毛腿。因為跑得快,小學升初中是加了分的,所以她是名副其實的品學兼優(yōu)、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的好學生。人長得甜美,脾氣性格也好,學習成績也好,只有在田徑場上,她才會爆發(fā)出平時所看不到的那種潑辣勁。
大六臉上有一道小疤,剛好在眼角靠顴骨的位置,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據(jù)說這是她小時候去山里攀爬,采摘藥材給年邁的奶奶服用,不小心摔下而留下的疤。大六總是扎著一個馬尾,走路都富有彈性。很巧合,我和大六成為了同桌,于是成為了無話不聊的朋友。才知道大六的父親是建筑公司的經(jīng)理,經(jīng)常走南闖北,家里大多數(shù)時候只有她和爺爺奶奶在。所以,從小她就承擔了很多的家務。由此,我也更加敬佩她。
大六在上了初中之后,似乎跑得慢了,原來100米的短跑,她可以甩出我20米,現(xiàn)在也就大概10米左右。她的成績也似乎從班級的前列到了和我差不多,有時候比我還要靠后些。而她總是笑瞇瞇的,似乎不太把成績太放在心上。只是班級所有的體育比賽,她仍然積極地參加,是個活躍份子。
大六沒有讀完初中,就去海南了。臨走的時候,送了我一張卡片,才知道她第二天不來上學了。對我這樣反應遲鈍的人,竟然在她告別的時候,連個擁抱都沒有給,聯(lián)系電話也沒有留,就眼見著同學們和她一一告別了之后,離開了學校。
好多年后,初中同學聚會,才又看到她,這時候她已經(jīng)在海南扎了根,成了家,還有了兩個孩子。老公也是老鄉(xiāng),據(jù)說是在海南打工的時候認識的。夫妻倆開了一個文印店,養(yǎng)家糊口總是沒有問題。再后來,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輟學,是因為父親開的公司出了問題,追債的人一直追到家里,弄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只能南下和父親生活在一起。她的父親也最終踏準了南方開放的節(jié)奏,翻了身、回了本。而我知道了這些事之后,心生內疚,這些變故在她滿是笑意的臉上,根本無從察覺,我是她的好友,卻沒有在她難過的時候給過她一點點的安慰。
只是大六獨立之后就不再和父親來往。因為父親又娶了一個小妻子,生了一個小弟弟。在她眼里,那個家不是她的家,她自己的家,就是那個大概20平左右大小的小店。
看到她時,她還依舊滿臉的笑意。歲月似乎在她臉上沒有留下什么印記,只有那道小疤看著還是那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