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周末閑暇,攜小雨歸寧。
晚飯后,家人圍坐小院,我又說起了想往中的葡萄架。小雨卻道:栽葡萄要幾年才能吃,去挖野菜!
她倒說走就走,還要我也一起去。我告訴她:媽媽不認(rèn)識野菜。是啊,雖在鄉(xiāng)下長大,但我也屬于嬌生慣養(yǎng)型,沒挑過豬草,不認(rèn)識野菜。
又去求外婆,外婆先說要洗碗,后來沒辦法了,只好許諾:明天早飯后帶你去!
今天早飯一畢,小雨就開始東翻西找。不一會兒,竟讓她找到了播種的小鋤頭和挑草的小鏟子,扛在肩上提在手里,別提多神氣了。
老媽背上大大的背簍,我們跟在她身后,出發(fā)了。
一路上,小雨帶著妹妹歡蹦亂跳,時不時鉆進路旁的油菜地里攀花摘草。孩子調(diào)皮我從不加阻攔,一向認(rèn)為會淘氣的才是孩子,不然成小大人了,缺朝氣,沒意思。倒是外婆慌忙提醒:別去長草的地里,小心有蛇!這下正忙著嗅菜花香、追趕蜂蝶的小雨忙不迭地跳了出來。
來到溪邊,媽媽教給我們辯認(rèn)哪是我們要挖的野芹菜。我一看,太容易了,好像遍地都是,趕緊扯了起來。小雨則飛身跳進了斷流的小溪里。我匆匆扯下幾棵又粗壯又水嫩的,得意地讓媽媽看。媽媽不禁啞然失笑:丫頭,你扯的哪里是野芹菜哈!小雨領(lǐng)著妹妹竟然喊起來了號子:笨媽媽傻媽媽!我不好意思地扔掉手里不知名的雜草,去整理媽媽從溝底挖到的野芹菜。才一小會兒工夫,媽媽竟然已經(jīng)挖了一大捆!我仔細(xì)擇去雜草、枯葉和老去的根莖,將之纏成一束。還沒來得及放進背簍,小雨就來搶奪他人勞動成果。她一把搶過,得意地喊:“這是我挖的野菜嘍!快來看快來看?。∵@是我挖的野菜嘍,這么多!”這孩子!
……
挖夠野菜,媽媽說要去附近的菜地看看。來到菜地,我心里直泛酸——滿地雜草——父母老了,弟弟弟媳去了上海,他們要養(yǎng)育五歲的孫女。去年老父還上車管管事兒,后來都覺得早起為難,沒有再做了。這滿菜地的雜草,以前是不會有的。我拿過鋤頭,不聲不響地挖了起來。天真無邪的倆孩子在一旁一會兒跳到溝這邊一會兒跳到那邊,一會兒喊水里有綠泡泡(浮萍),一會兒拿根柳樹枝垂進溝里說是在釣魚……
才過一會兒,我就感到澳熱難耐,同時也在心里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除完這一小片菜地的草。
終于,差不多了,媽媽也摘夠了用來腌酸菜的菜心。我們要回去了。小雨還在旁邊“打破沙鍋問到底”地盤問外婆:外面的葉子為什么不要?媽媽為什么把你的菜都挖了?……
我不禁想起了小雨一兩歲的時候,看見外婆播種菜籽,她拿個小鋤頭種石子兒的情形……
水芹菜炒得了。老爹還一直一直說這是野草,干嘛要吃它。我堅持要他嘗嘗。一嘗之下,老爹笑了,說:咦?真的還能吃???我多多地挾上些,拌進飯里,說:豈止是能吃?明明很好吃嘛!老爹卻不承認(rèn)。
午飯后,要回了。小雨卻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把手機弄丟了。問她去挖野菜的時候有沒有帶,她說沒。在家里找了好幾個圈圈兒之后,她才猶猶豫豫地說:我不記得了!這家伙一貫喜歡避重就輕,自作聰明,現(xiàn)在這樣說,就是帶了。
老爹要我在家休息,他帶小雨去找。小侄女是姐姐的跟屁蟲,也跟著去了。
許久之后,他們回來了。手機沒有找著。
不管怎樣,也得回了。明天我要上班,小雨也要在今天下午回到爺爺奶奶那里。父母一直在擔(dān)憂小雨弄丟了手機,回去會挨罵甚至挨打。尤其我和她父親現(xiàn)在這種關(guān)系,他們更擔(dān)心他們拿孩子撒氣。他們不停地問:要不要緊?我寬慰他們說:不會的,他們很疼愛小雨,不會打。甚至從前孩子確實做錯了事,我只是作勢要打,他們都不許。再說實在不行,我給買個手機好了。外婆還是在不停地問,不停地交待……可憐天下父母心!
晚上九點多了,老父打來電話:他找著手機了,在某個草叢里。(老爹老娘?。。┩瑫r又一次告訴我:野芹菜真的很好吃!讓我都有點后悔應(yīng)該給他們留下,不應(yīng)該把今天挖得的野芹菜全部帶給朋友了。
想起一首老歌:“媽媽猶在寄來包裹,寄來寒衣御嚴(yán)冬……”不同的意象,寄托的是同樣的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