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婚姻應(yīng)該以愛情為基礎(chǔ)”,這已是現(xiàn)代社會最深入人心的觀念了。然而,在歷史上,婚姻則是作為一種經(jīng)濟和政治制度而存在,它涉及到兩個家族的利益,與男女雙方是否兩情相悅無關(guān)。從女方角度來看,嫁人主要為了三餐溫飽,于是,男方的家世背景、財富多寡成為擇偶時的重要考量因素。
小說創(chuàng)作于18世紀末的英國,“婚姻以愛情為基礎(chǔ)”這一觀念漸漸冒出苗頭。作者講述了四對男女的結(jié)合,也借助其高超的敘事能力表達了自己的婚姻觀。
1、簡與賓格利童話般的愛情
隆伯恩莊園的女主人本尼特太太,有五個漂亮的女兒,卻沒有兒子。按照英國的財產(chǎn)繼承法,女兒是沒有財產(chǎn)繼承權(quán)的。一旦本尼特先生去世,他的所有財產(chǎn)將由遠親柯林斯先生繼承。柯林斯先生與本尼特一家并無感情,本尼特太太及女兒們有可能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出于對未來生活的恐慌,把女兒們嫁入豪門就成了本尼特太太的奮斗目標。
簡是本尼特太太的大女兒,賓格利則是內(nèi)德菲爾莊園的新主人,家財萬貫。簡漂亮善良、溫文爾雅,賓格利開朗隨和、理智幽默,兩人在公共舞會上一見傾心。雙方家世相近,志趣相投,極為相配。唯一的負分項,就是簡的母親和三個妹妹。本尼特太太出身低微,是一個笨拙、無知而又諂媚的市井婦女,三個妹妹則缺乏教養(yǎng)管束,行為浮夸。但這并不妨礙賓格利的熱情,雖然有妹妹及好友的阻撓,他仍與簡順利完婚。
簡無疑是幸福的,她是鎮(zhèn)上最漂亮的姑娘,知書達理。她不需要在金錢與愛情之間做抉擇,賓格利滿足了她完美婚姻所有的條件。
2、夏洛特現(xiàn)實的婚姻
夏洛特是盧卡斯爵士的女兒,也是隆伯恩莊園二小姐伊麗莎白的閨中密友,聰明懂事。
科林斯先生是伊麗莎白的表哥,也是隆伯恩莊園未來的法定繼承人。他年紀輕輕便鴻運當頭,在凱瑟琳夫人的提攜下成為司鐸,坐擁一座好房子和非??捎^的收入。他一方面對凱瑟琳夫人感激涕零,一方面又因大權(quán)在握而自我感覺良好,整個人變成了驕傲與奴性、自大與謙卑的混合體。其舉止言行,很受伊麗莎白鄙視。
科林斯先生需要找一個太太。在求婚伊麗莎白失敗后,他迅速把目標轉(zhuǎn)向了夏洛特。夏洛特也很不喜歡柯林斯先生,但還是愿意委身于他。
“我不是浪漫的人,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是一個舒適的家庭;考慮到科林斯先生的性格、社會關(guān)系和生活境況,不是我瞎說,嫁給他以后,我得到幸福的可能性比較大,至少和絕大多數(shù)準備結(jié)婚的人所期待的差不多。”夏洛特對伊麗莎白說。
夏洛特已經(jīng)二十七歲,她沒有傾城的容貌,也沒有顯赫的家世,能找到這樣的歸宿,也算不錯了。在婚姻面前,夏洛特無疑是理智而又清醒的。
科林斯不愛夏洛特,夏洛特也不見得愛科林斯。這是一樁現(xiàn)實的婚姻,也是大多數(shù)人的婚姻,為生存各取所需。
3、麗迪雅的輕浮婚姻
麗迪雅是本尼特太太第五個女兒,年僅16歲,繼承了本尼特太太的所有缺點,天真、魯莽、無知而又輕浮。在那個封閉傳統(tǒng)的年代里,她不顧社會評議,整日混跡于部隊軍官之中,享受著男人們的殷勤吹捧。
維克哈姆是一名中尉軍官,品性低劣,不學(xué)無術(shù),毫無前途可言。但是,他年輕帥氣、能說會道,俘獲了不少女人的好感,麗迪雅就是其中之一。
麗迪雅天真地以為維克哈姆會娶她,于是跟著他私奔,這件事讓整個家族蒙羞。洗刷羞恥的唯一辦法,就是兩人結(jié)婚。維克哈姆以結(jié)婚為交易籌碼,拿到了2500英鎊巨款還清欠賬,并收獲一份北方軍隊的工作。
麗迪雅沉浸在婚姻的美好生活中,跟著丈夫遠走邊關(guān)。
沒有物質(zhì)基礎(chǔ),也沒有愛情的婚姻,只能依靠姐姐的接濟維持下去。
4、伊麗莎白驕傲的愛
伊麗莎白是本尼特太太的二小姐,活潑、聰明、勇敢又富有修養(yǎng)。在婚姻問題上,她有自己的主見,物質(zhì)的富裕和有尊嚴的愛情,一樣都不能少。
在本尼特太太的允許下,科林斯向伊麗莎白求婚,卻被嚴詞拒絕??屏炙沟钠沸?,得不到伊麗莎白的敬仰。
維克哈姆外表溫文爾雅,言行舉止又深得伊麗莎白歡心。但由于他缺乏經(jīng)濟基礎(chǔ),伊麗莎白恰如其分地把兩人關(guān)系維持在朋友層面。
賓格利的朋友達希,出生豪門,擁有巨額財富,性格內(nèi)向,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也不善交際。
“長得還行吧,但也算不上多好看,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現(xiàn)在我可沒心情給那些其他男人看不上的姑娘捧場?!蔽钑铣跻?,達希向賓格利評價伊麗莎白的話,句句傳入她的耳中,其傲慢、無禮的態(tài)度,也深印在腦海。
之后,維克哈姆對達希顛倒黑白的毀謗,又進一步加深了伊麗莎白對達希的憎恨。
偏見遮蔽了她的雙眼。舞會過后,達希多次示好,聰敏的伊麗莎白卻完全沒有察覺。
達??刂撇蛔∽约旱那楦?,向伊麗莎白表白,她的震驚無法形容。“他滔滔不絕地指出伊麗莎白家世如何低微,雙方如何門戶不對,自己既然寧可身份地位受損也要娶她,足見對她的確是一片真心?!边_希真實的表白傷害了伊麗莎白的驕傲,兩人不歡而散。
達希給伊麗莎白遞去一封信,詳細敘說了維克哈姆的斑斑劣跡,證據(jù)確鑿。
反復(fù)閱讀信件后,伊麗莎白認識到了自己的偏見,“導(dǎo)致我如此愚蠢的,并不是愛情,而是虛榮。自從認識他們兩人開始,我便因為其中一個人的奉承而得意,又因為另外一個人的冷淡而生氣,所以對待他們兩個都是充滿了偏見和無知,毫無理智可言。”
而達希,被伊麗莎白拒絕后,也認識到自己的問題?!拔腋改付际呛萌?,特別是我父親,他既仁慈又和藹,可惜他們卻縱容我、鼓勵我、甚至教導(dǎo)我做一個自私高傲的家伙,除了自己家里的親戚,誰也不關(guān)心,而且瞧不起其他任何人,至少要鄙夷地認為他們無論智力還是財富都遠遠不如我。從八歲到二十八歲,我就是那樣的人;你給我一個教訓(xùn)。在你這里我才明白什么叫謙卑。”
“偏見讓你無法接受我,傲慢讓我無法愛上你?!狈畔掳谅c偏見后的達希與簡,歷經(jīng)曲折,終成眷屬。作者給予了故事一個美好而圓滿的結(jié)局。
作者的故事
現(xiàn)實中的作者簡·奧斯汀,并沒有伊麗莎白那么好運。
簡·奧斯汀的父親喬治·奧斯汀收入雖頗為優(yōu)裕,卻仍不能為女兒提供豐厚的嫁妝,而這導(dǎo)致她在1796年錯失了一段美好姻緣。托馬斯與簡·奧斯汀在公共舞會上一見如故,情投意合。她估計托馬斯會很快向她求婚,可托馬斯的叔母唯恐簡·奧斯汀拖累托馬斯,把他送往倫敦求學(xué)。托馬斯在倫敦很快移情別戀,迎娶某個富家女,事業(yè)蒸蒸日上。
1802年,簡·奧斯汀拒絕了哈里斯的求婚,雖然那人有大片產(chǎn)業(yè)等待繼承,卻非她所愛的對象。
1817年,簡·奧斯汀因疾病逝世,年方四十二歲,終身未婚。
2019年3月2日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