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維修工程正式啟動了,工作人員開始一戶一戶地收集民意,詢問是否同意自己名下的祖產被收購。
父親把消息發(fā)在了我們家庭微信群。老妹兩口子一直沒有吭聲。后來,我說了幾句,大抵意思有二:一是我離家太久太遠,未盡到做子女的責任,沒有資格發(fā)表意見;二是無論他們怎么決定,我都百分百支持。
父親微信回答:好!
老妹兩口子還是沒有說話。群里,一般情況下都是父親和我在說話,他是家長代表,我是子女代表。
父母還有一處房子是單位的職工宿舍,房改后屬于自己。十年前,父母將那屋子賣了,因為老妹剛買了新房沒資金裝修。房子賣了六萬八,買主是偏遠山區(qū)上縣城陪孩子讀書的一對夫妻。我很意外,那套又濕又冷的房子居然也能賣出去,只能說買不起像樣的商品房的人不少。
母親對我說,六萬八你們姐倆一人一半,我拒絕了。賣房子之前,我就知道是為了老妹搞裝修,即便不是,我也不會要。一是我不缺那幾萬塊,二是父母有個頭痛腦熱的都得靠老妹兩口子,我離得太遠,一時半會兒夠不著,該她拿著。后來,那三萬四父親還是在一個正月里往我家孩子爸爸手里塞,他也沒有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我唯一主動跟父母要的東西就是他們的結婚證和僅有的幾張黑白老照片。老妹說,好東西都被我拿走了。我也認為那是家里最好的東西。有點生氣的是祖輩留下的紀念品父母看都沒給我看,一聲不吭就給了老妹。還有一件不知道該如何跟老妹講的事,父母花了一萬多塊錢買了一個金手鐲送我,因為母親讓我不要告訴她。
我的父母傳統(tǒng)而公正,所以才會這樣處理這些問題。他們的兩個孩子也都是勤儉持家、細細過日子的人,對父母的財產都沒有什么想法。
有一天,老妹對我說,父親突然將她叫上了樓,鄭重其事,一一告訴她存單、折子、產證等等都放在哪,密碼是什么,交代她記好,且不要急著網上告訴我,等以后我回家了再說。把她嚇了一大跳。我笑著說,老爹早該說呀。我還告訴她,我的各種明細以及簽好字的遺囑早都列好了藏在一個U盤,也已經告訴了我的兩個女兒,萬一我有什么事,讓她們自己打開電腦打開u盤根據(jù)我的遺言去處理一些事和物。大閨女知道我的電腦密碼,小姑娘知道我的手機密碼,多省事兒啊。不僅僅是家產分配的事兒。
無論貧窮的家庭還是富裕的家庭,為老人的一點點家產弄得反目成仇的故事太多了,是我所不能理解的。父母把孩子教育好、培養(yǎng)成人,還要家產做什么?一代更比一代強,也不需要家產。后代子孫一代不如一代,家產又有什么用?自古以來,老子打下的江山,最終都敗在了兒孫手里。無一例外,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