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雨還是任性地泛濫,噼里啪啦地透過窗玻璃騷擾著我們的酒局。農(nóng)村的酒文化是深厚而真誠的,有添麻煩的局,有開心隨意的,有同事同學的局,有業(yè)務洽談的。酒局中那圓席間的矯情,有傲慢的,有低調的,也有刻意鬧氣氛的,還融入庸俗笑話的。但在不勝酒力的我面前,都是珍貴平等的。杯觥交錯中,在我看來都是愉悅的。
? ? ? ? 老校長之間的親密無間,高雅中摻雜情意;兄弟香煙的傳遞,那是隨心所欲的暢快;昔日朋友的恭維,讓我看到了生意的成熟;疫情防汛時的酒局,是對餐飲業(yè)同學的心疼與幫扶,沒有奢侈,只要擁有情懷。
? ? ? ? 今天圓盤的酒局在布局一盤棋,能否下成是生意的游戲,家鄉(xiāng)的情愫是我的初心,生態(tài)農(nóng)業(yè)前景可觀,健康食品是未來的追求。財源之道寬而廣,心態(tài)一定先擺正,蠅頭小利我從不貪愛,最愛無心插柳柳成蔭。如象棋高手看后三步,但第一顆棋子定乾坤。
? ? ? ? ? 悠久的家鄉(xiāng)酒局文化在纏纏綿綿的疾風暴雨陪伴下,詩情畫意地上演啦!在湖區(qū)特有的吊水筒、蓮角物點綴下,黃古丁涂摸上了一抹大米粉塵,菱角米清純裸奔到小碟,青椒帶上雞蛋土情侶,裸露的豬肉躺在千年的竹籠里,臘菜葉從瓷壇中酸溜溜細粒粒地跳上青花瓷的圓盤……在我的眼里,這些佳肴都是兒時渴望不可求的欲物。
? ? ? 作為主客的我獨點了老灌湖勝產(chǎn)的沙瓜,湖區(qū)的朋友很詫異,他們吃膩了它,認為沙瓜不能上這個局。我開始了一個親身經(jīng)歷的故事:那年我們二十二歲,擁有同齡人一樣的青春靚麗。也是六月那熟悉的雨水,二十里外一望無際的棉花地里,一個農(nóng)人晚歸不了的臨時棲息草屋,里面有幾個木棍支撐的床,愛人和我在蚊蟲的陪伴下,螢火蟲讓我們忘記了白天整枝鋤草的艱辛,饑叫的肚皮提醒我們帶來的鍋盔干糧已盡,木屋周圍長長綠皮的沙瓜解救了我們。我們當時皮都舍不得刨掉,到守莊稼的老漢棚里,切成薄薄的片片,撒上一點鹽花花,沒有筷子,和愛人用手抓吃,讓咕咕叫的胃胡亂地填充了兩天,直到讓棉花苗沒有雜草沒有雜枝亭亭玉立在我們面前,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那汗珠般咸味中沙瓜甜甜的香軀,是愛人青春的味道,至今在我的鼻嗅中縈繞。那草屋,那沒有任何被褥的木床,那咸甜的沙瓜、那一起苦過的女人,那滿天繁星,草棚前的螢火蟲……朋友們,這夜色下的場景,在家鄉(xiāng)的圓桌上,我如果忘記了她,夠意思嗎?不能忘。
? ? ? ? 記住,只要在六月回到家鄉(xiāng),不管誰的酒局,只要有我,不要笑我俗,沙瓜——我今生今世不會忘記她。
? ? ? ? ? 酒局在情義滿滿中醉醺醺地結束了。夜已深沉,那場景和沙瓜,陪伴著我進入了甜甜的夢鄉(xiāng)……
? ? (2020.7.8日酒后隨筆于老灌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