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這樣一句話，所有曾在你的夢里出現(xiàn)的人物，都是值得你去好好把握。

本來是一些該放下的故事，卻是在夢中被喚出來，甚至改頭換面，成為了可以在記憶輪海里面興風作浪的神魔。我想，或許需要這樣的一篇文，去祭奠那些讓人懷念的東西，哪怕不會在這世間有著半點的印記，除我之外，再無人知曉。文字是不朽的，所以用它來做易朽的容器，或許可以延長保質期，最起碼道我要生存的年紀。

高中的一位舍友，就是在一個自己波瀾不驚的時刻，匆匆然去了另一片達不到的天地。

今天，雪下的很大，但像是這幾年的慣例一般，沒有了早些年頭的山河寸寸素裹的靚麗。外面的小路，已經(jīng)是有些濕了。鋪天蓋地涌來的雪粒，并沒有在我的冷眼之中將我吞噬。在本該是白際千里的時節(jié)，驀然間，似乎是有著通靈的感覺涌上來。茫然想要抓住什么，夢里的東西的重現(xiàn)，似乎是在提醒著我什么。那一瞬，像是極為久遠的事情，在某個詭異的時空，以另一個角度，重新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我終歸是忍不住些什么了，便寫下此文，算是對于逝者的祭奠。

大學的時刻，由于是經(jīng)歷了太多的波折，對于過往的許多，都是在似有意似無意的忘卻之中歸于虛無。

最后的一次的相見，大概是在大學第一學期的寒假。熱情總是會需要時間來磨平，一學期的時間自然是不足的。在那個剛剛踏入陌生城市，陌生地域的我，也是對著曾經(jīng)有過的情分，極為珍惜。

在得知曾經(jīng)同處一室相達許久的戰(zhàn)友（高考如戰(zhàn)場），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樣子。便是和另外的舍友一道去縣城尋了他。

我們到了之后，憑著電話號碼聯(lián)系好之后，他便是來找了我們。我們本打算去醫(yī)院看他，卻是被推辭。那時候的我們，總么會想到，后來的病情會一發(fā)不可收拾呢？

于是，我們便一道在飯店里面點了幾樣小菜，說了些自己的境況。那時候的他，面色上像是戲劇里面的角色一般點上了白，只是這白不是藝術，而是憔悴。原本就是極瘦，當時看來，已經(jīng)是像個骷髏一般了。我想，那時的他，哪怕費力哼吟出曾經(jīng)喜歡的曲調，也是苦中作樂的滋味了。

那個時候，我們更像是浮沉的年輕人，他更像是穩(wěn)健的成人。他離開了自己的學校，盡管不是十分金貴的名（請原諒我用金貴這個詞，畢竟自發(fā)尋著“金貴”，一定程度是妥帖的），但也是承載了一個年輕生命以后半生的軌跡。他會感嘆我們當初時候學習是較為出色的，都是有著不錯的暫時歸宿。而我們呢，也是按照常理，同他說些寬慰謙虛的話。若是按照先前的性子，恐怕我會極為認真地闡述關于各種努力的道理，但面對一個連基本健康都尋不到的他，當初是連半點勸勉的話，都是難以尋得出來。除此之外，他的性子，也算是自我，個性，這樣的話語，其實不會有著過多的體驗。

那次的小聚，是我和別人請單的。其實也是心意的表示。言語上淺薄的祝福讓我們感覺到無力，只能有著我們并不寬裕的錢財來表示決心。

后面的暑假，就是沒有了后續(xù)。他的消息，已經(jīng)是越來越少了。大學的一些沖擊將我撕得七零八亂，實在顧不得很多。之后便是再也沒有了機會遇見。

他會偶爾冒個泡，充當著一如既往的奇葩搞怪者的風格；他會冷不丁，在一個深夜，去你的空間看看；他會在無助的時刻，對著屏幕.......而這些，都是像一個慢慢與世界告別的儀式。

想起曾經(jīng)網(wǎng)上閑逛的時候看見過類似這樣的話語：當有一天，我們打QQ通訊錄，會發(fā)越來越多的頭像變得灰暗，有些頭像從此再也不會亮起......我想，如今這樣的告別，已經(jīng)是發(fā)生在了身邊。

多忘事的并非貴人，可能糊涂蛋，想必我就是后者。再次翻起曾經(jīng)的相冊，我會驚異于一些人曾經(jīng)居然是我的同學。若是沒有這個考究，我大概是會把那些看上去有些熟絡的面龐，當做是一個個似曾相識的陌生人。而對于他，卻是有著極為深刻的印象，哪怕長久失去了消息。

獨立印象的存在性往往依托于記憶對象的特殊性。哪怕是學習上，他算不得是佼佼者，但他的勇氣，是讓我久久不能忘懷的。

他是有著自己的正義，有著自己的堅持，而這種又不像是空中花園一般不真實。他的正，更多是體現(xiàn)在直言之上。之所以他是極為真實的，是我們每個人生活中都可能遇到的“斗士”，就是因為在這種正也是難免摻雜個人的偏見以及錯誤。他是不大會畏懼得罪人的，哪怕是朋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他都會直言。在面對著更高層次的謬論，他也不會像是自保般附和，反而又是會冒著他人不敢為的風險而說出來。他的仗義直言，更像是孩子一般抵制著周圍說著皇帝穿著衣服的言論。總之，他不會一副惺惺作態(tài)，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模樣，他有著自己的天地，這樣不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

但記得又一次，與他同行的時候，因為沒聽過一個很奇葩的段子，便是被他背上了“高分低能”的稱號。至今想起來，還是覺得他的意見有些偏激。大家各是可以有著自己的評判與審美，分個高下是真沒趣。但至少他坦率談出了自己的看法，不會像是某些少年老成者一面恭維，一面損毀的大手筆。

其實，在某些舊的層面，他又是何嘗沒有屬于自己的努力呢？青春經(jīng)常是脆弱的，為了某些神秘的愿望，不會打破一些自己脆弱的殼。并非是空穴來風，只是他曾經(jīng)的努力，或者是有的那絲不甘，是曾經(jīng)顯現(xiàn)過的?！案叻值湍堋钡淖h題，不也是從側面引證了對于“高分”現(xiàn)實的認可嗎？于是，某些教會之中。讀出了屬于他的那些倔強，與堅持。只是逆襲的故事不會眷顧每一個鐘意與他的人。他大抵是遠遠勝過那畫地為牢而怨天尤人了。但是那層脆弱的驕傲，似乎是不愿意使得他承認過自己挑燈用心的歷史。這便也是少年的心性了，就像是在戀愛方面的故作堅強。但這種堅強卻是不同于做作，是那個時期脆弱神經(jīng)的體現(xiàn)。

有時候，還在想，如果他不是過早發(fā)現(xiàn)了那太多本不該自己年齡段知道的東西，那么會不會是，至少面子是一個受主流教育推崇的良心知識分子呢？在與他得許多交流之中，是有著太多的塵世侵入。并不是不入世便是高尚，只是在看清現(xiàn)實之后依舊像勇士一般戰(zhàn)斗的，太少，遑論是未成年人。當然這并非是什么指責，記得小學時候就會有同學說出什么一大堆權勢陰謀，將身邊的卷入，如今想起來是有些不寒而栗。

這終歸是我的一廂情愿罷了。沒有得到應試教育的足夠肯定，他依舊是在那些時光過的笑語歡聲，釋放著自己的“查克拉”，自己的青春本就是該有自己的體系。況且，他的那些亮點，依舊會是在我們這些他眼中的學霸之中，閃閃發(fā)亮。

當時他去了的消息，在通訊群里面散發(fā)出來的時候，我的第一感覺居然是暗暗好笑。想來必定是誰的惡作。罵誰生誰死的話題并不匱乏，哪怕是親昵同情侶般，也少不了“你去死吧”的打情罵俏的字眼。只是，接下來愈發(fā)篤定的消息，讓我有些失神。再想起許久前見他時的那副模樣，心里猛然一沉。那時盡管已經(jīng)消瘦得形同枯槁，但我從未聯(lián)想到死亡這樣與世界委婉告別的字眼。因為他在詢問我問題的時候，那副神采奕奕，做笑開斗的場面，總是讓我感到強大而又光鮮的生命力。

他本就是十分有趣，而孜孜不倦地找著各樣的東西，使得自己的身邊的人可以被一些別具心裁的東西所打動。他會有死氣沉沉的時候，但總會倔強地跳出來，用著特殊的方式保護自己的驕傲。我不會將這樣扎根已深的生命，加以死氣的渲染。但如今看著張羅著的事宜，恐怕不能再固執(zhí)以為一切都是玩笑了。

那個帶著絲絲萎縮，淘氣，而不乏陽光笑容的身影，似乎是重新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哪怕我知道這樣的空想，與著現(xiàn)實是有些不真切的。

大概那個時候，再次對于自己還能活在世上，產(chǎn)生了僥幸的感覺。我會有絕望的時候，但好在我永遠有著戰(zhàn)斗的機會，有著翻盤的資本。盡管以自己的價值觀衡量別人，是不妥的。但是我相信，他也不會舍得許多。哪怕他曾經(jīng)固執(zhí)著與我說的那些看破紅塵的戲言，也不能阻擋他對于以后生活的追求。我甚至在想，他重病之前的時光，他是否滿意呢。而誰可以百分百代替他的真實想法，恐怕不得而知了。高考備考，是那樣的奔波與匆忙，他最后的結果，也并非是什么驚喜。但命運如此，再過惋惜，也是動不了命運的轉輪。

我忽然產(chǎn)生了愧疚，我曾經(jīng)用爭吵暫時斷絕過自己與他的友誼，哪怕后面和解，也是像攔腰砍斷再次嫁接一般，生不了以前的味道；我也在愧疚，當初同他一道鍛煉的時候，面對他已經(jīng)極為枯竭的身體，只是在本分之內(nèi)勸他鍛煉的重要性。但我已經(jīng)沒有止住自己飛奔向前的身影，我是.3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去用著本來真誠的話語去勸誡著他，可終歸還是無力的。我想，我該停下自己火急火燎的步伐，與他一道同行，去告訴他。或者，在其他的時候，多去勸勉，或許他就會多一些注意，或許，最終的結果，也是會好上很多，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依舊可以看見那個嘴角仰著笑，身子一擺一拜的身影。那時候，會有著人大喊道：“你真猥瑣！”他會上前推推那人.......

可這，都是不能更改的事實。

我是盡到了給他答疑解惑的重任，但卻沒有在他尊重信任我的基礎土壤之上，去為他考慮更多。我是少年老成者，為著自己的朋友也好，弟子也罷，都是我該做的。

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只是輕描淡寫。

于是，我拿起手機，同著幾個曾經(jīng)身體素質堪憂的老友發(fā)了信息，再次向他們宣告了身體重要性。哪怕里面有著已經(jīng)待我不誠的，變質了的，我都一概攬盡，像是工坊一般制造了些信息。我想，未來的那一日，再有這樣哀嘆的喪鐘響起，我依舊會悼念他們，但心里面對這樣的事，少一分愧疚。我會坦蕩告訴自己，他們還是鮮活在我的周圍時候，在我的話語還有點作用的時候，我是盡到了足夠的督勉。后來的事情，都是他們連同上帝一道裁決的了。

（后來的時候，看到了許多關于癌癥的事情，包括于娟老師寫的。盡管他她被一些科學界的大咖們所批判，但我對于大概率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定論的信任程度，是遠遠高于那些先知大賢們。最起碼，兩者的誠意，不會是在一個級別。所以，有些談天文地理的時間，不妨留留意下身體。不朽如李小龍先生，假若建在，真是可以翻天覆地的一番景象了，也省了那些對于他的質疑。正如伶官傳序里面說的那樣——夫禍患常積于忽微，而志勇多困于所溺。所以有著一些有質量的交流，自然是極為必要。）

對于過多具體的瑣事，沒有什么必要提起，該是隨著一齊入土的。

但是像他那樣真實地活著，于平凡之后有著大人物所有的寶藏，就值得引以為傲：我會告訴自己，曾經(jīng)認識了這樣值得認識一輩子的人。

我會去尊敬那些真實活在世上，在一些時候會有自己閃光的時候，哪怕那樣的光芒是會如此難察，如此輕微，但不會阻擋住有人去擦亮眼看清，為那些細小之處去感動，去記錄。

人事可為，天命難定。終結之時，也許是另一段新的開始。不會去篤定每一個思考過的靈魂，會完美融洽在肉體里面。但凡生了自己的印記，就不會隨風飄散，而是在另一個我們所不熟知的世界里，重新依附上新的寄托。

今天，是他的軀殼與世間告別的最后時刻。本該去的我，卻是止步了。一來交通極為不便，可能趕不及。若是人群走開，面對不幸者，恐難免收場；二來這般事情，嘴笨的我難想出什么合格的勸人話語，況且越是莊嚴肅穆，越不需要人數(shù)來增勢；最后，只是怕那樣的場合，會將自己陷入矯情的旋渦，之后無病呻吟。如此倒不如在遙遠的地方，看著北國的雪粒漂浮在我的周圍，想起那個天國的精靈，寫出一些自己的所想來。

2017年2月7日 ??????雪

???p??n?PdD9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