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的確是！”談笑生說，“但牧原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擔(dān)心的是這第三道劫要么延遲了，要么就是有了第四道難！唉，離垢當(dāng)年也是煞費苦心，用蝶膺玉讓兩道人魂輪轉(zhuǎn)，用魙火洗去怨氣，防止奪舍，甚至不惜兄弟離間賭來冥鐵，恐怕就是以防萬一，關(guān)鍵時候做出取舍，但現(xiàn)在冥火沒了，冥鐵又成了牧原的克星，恐怕這一點他也沒想到吧，造化弄人?。　?/p>

聽著談笑生的擔(dān)憂，夏雪下意識地摸了下鎖骨，露出一條紅繩，有什么東西掛在衣服下。

“老師，您不用擔(dān)心了！”彥歆安慰了一句，但眼睛里也帶著一絲憂慮，“離垢大師還留了一個后手，如果牧原能夠做到，或許可以平安度過這一關(guān)，至少有一個能度過去！”

“彥歆！”林景知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你……你為什么懂得那么多？而且……牧原對你的態(tài)度，為什么那么特別？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能力？”

“我？你真的想知道？”彥歆笑著問，“如果說出來，怕你們會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瞬間，林景知看到彥歆的目光變了，變得深邃而滄桑，那矮小的身子似乎也高大了幾分。

“難道……你比牧原還……”

“放心吧，雖然我也是個怪胎，但沒法和他比，嚴(yán)格地講，我和你們沒有任何區(qū)別！”

“不可能，天才少年我也見到過，但他們只是智商高，絕對沒有你這么優(yōu)秀！”

“我的智商的確不低，但比厲素素差遠(yuǎn)了！”

“不會吧！”夏雪驚訝地說，“上次比賽，你在速記方面遠(yuǎn)超過她，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厲素素是天賦性的，她智商奇高，專注力也不是尋常天才能比的，屬于過目不忘那種類型的，打個比方吧，普通人看東西就像是在紙上寫字，久了字跡會淡，但厲素素卻像是在石碑上刻字，千百年都沒有多少影響！記住這一點，她不會任何技巧，純屬本能！牧原的速記技巧雖然不錯，但他是在作弊，相當(dāng)于兩個人分工協(xié)作！而我是靠千百年的磨練才有了現(xiàn)在的能力，熟能生巧，所以，我這也算是作弊吧！”

“千……千百年？”林景之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你……你不是人？”

彥歆翻了個白眼，雖然是在氣惱，但配上那副小蘿莉的樣子，卻透著點調(diào)皮的味道。

“哈哈！”談笑生擺了擺手，“別誤會了，彥歆沒有騙你們，她的確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們是學(xué)而知之，她卻是生而知之！”

“生……生而知之？”夏雪驚呼出口，“你有前世的記憶？還……還千百年？“

“只能說跨越了千年，但記憶卻沒那么久，只有幾百年！”彥歆說，“為了能把每一世的所見、所聞、所學(xué)都保留下來，我才學(xué)了速記，所以那場比賽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小兒科！”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景知瞠目結(jié)舌地問，“難道……你每次過奈何橋的時候，都……沒有喝孟婆湯？”

“你想學(xué)？”彥歆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問。

“想……不想！”林景知吐口而出后，又拼命地?fù)u了搖頭，“還是……算了，我怕下十八層地獄！”

“放心吧，沒什么孟婆湯和十八層地獄，至少我不記得，也沒被鬼差抓去拷問過！”彥歆說，不知道是安慰還是挖苦。

“怎么可能，你都輪回那么多次了，沒有地府，你怎么投胎轉(zhuǎn)世的！”

“不知道！”彥歆搖搖頭，態(tài)度居然異常的認(rèn)真。

林景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雷的。

“我和牧原一樣，自身也有缺陷，而且是魂魄上的缺憾，身死之后爽靈不滅，嫁接到下一世！”

“這么厲害？”夏雪說，“那你豈不是和那些轉(zhuǎn)世活佛一樣了？”

“如果真有轉(zhuǎn)世活佛的話，應(yīng)該雷同吧！”彥歆點點頭，“你們不要羨慕這種能力，我說過，這是一種缺陷，爽靈嫁接是有代價的，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稍有差錯就會瘋癲、癡傻，甚至夭折，輪回的次數(shù)越多，爽靈就越紊亂，比如這一世，我就被關(guān)進(jìn)了精神病院！“

“你找牧原，是因為他能幫你！”夏雪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沒錯！”彥歆點點頭，“經(jīng)過千百年，我的爽靈太不穩(wěn)定了，等牧原的實力強(qiáng)大了，能幫我洗滌爽靈！”

“牧原身邊果然都是些怪胎！”林景知不無感慨地說。

“這也佐證了一個至理名言，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牧原這種人就像磁鐵一樣，能夠把相同類型的人慢慢吸引過來！”

“你們知道就行了，不要對外人說！”雖然夏雪和林景知都是識大局、知大體的人，但談笑生還是囑咐了一句。

“大師您就放心吧，即使說出去，恐怕也沒人信吧！”林景知半認(rèn)真半開玩笑地說。

“大師，您剛才問彥歆這媽祖娘娘，意思是她……和她有交集？”夏雪都無法想象這個問題有多荒謬，但還是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

“不是，只是好奇，想證實一下而已！”

“在我最早的記憶里，沒有這位媽祖娘娘！”彥歆說，“后來聽聞已經(jīng)是她遇難后二三十年了，那時候的通訊手段不像現(xiàn)在，百里不通風(fēng)、十里不同俗，消息傳播很慢！初次聽聞，是講述她多么善良孝順，以及樂善好施，配合《女兒經(jīng)》教育大家閨秀和百姓女兒的，算是孝女典范吧！隨著傳頌越來越多，其事跡慢慢被神化，百年后宋徽宗賜‘順濟(jì)廟額’，由此開啟了36次封誥的源頭！”

“你沒見過，不代表這位媽祖娘娘沒有法通啊！”

“媽祖娘娘原名林默娘，出身自九牧林，家道殷實，傳聞她小時候聰穎好學(xué)，家里請了一位頗有見識的老師教她識文斷字！宋代的貿(mào)易范圍很廣，用現(xiàn)代的話講就是世界貿(mào)易，融匯貫通異族文化后，她展示出來的一些行為和技能，在鄉(xiāng)野村間恐怕就是神跡吧！”

“嗯，有些道理！”談笑生點點頭。

“宋代是文化非常鼎盛的時期，理學(xué)、文學(xué)、史學(xué)、藝術(shù)……很多學(xué)科都快速發(fā)展，誕生了很多千奇百怪的東西，打破人們一貫的認(rèn)識不足為怪！”彥歆說，“林默娘的事跡傳開后，有可能是以訛傳訛，有可能是添油加醋，神化，累加，慢慢的，她不再是原先的林默娘了，而是很多故事、很多人物的疊加品，成了一個符號，一種精神寄托，一種文化融合，成了后世的媽祖娘娘！”

“聽上去的確如此，不過也有點令人難以接受！”林景之感嘆地說，因為家庭的緣故，他更能理解這種演變。

“活得久，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見證歷史變遷！”彥歆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手心里看著，“滄海桑田，物是人非，雖然平淡，卻容納著神奇，讓人感慨萬千！”

“除了牧原，你還見過其他人嗎？”夏雪問。

“沒有，牧原這種人可不是大白菜，說千年一個也不為過！”彥歆搖了搖頭，“前兩世我有些迷茫，極力想弄清楚自己的變故，過得渾渾噩噩的！那時人的壽命很低，平均還不到40歲，絕大多數(shù)人積累不了太深的知識！再加上資源匱乏，交通閉塞，所以我很珍惜能夠獲取到的一切知識，慢慢摸索出記憶宮殿這種技巧！而且我不能展示能力，要裝傻，甚至裝作不識字，那時候可不像現(xiàn)在，天才少年是很難被容納的！再后來的幾百年，隨著時代變遷，人們的活動范圍大了很多，碰上男兒身，我走南闖北拓展了視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誠不欺我?。〗g(shù)士倒是見過很多，大多數(shù)都是神棍，也有極少數(shù)有點本事，不過淺顯的很！我相信每個時代都有很多能人異士，不過他們肯定和我一樣，都在極力隱秘自己，那些跑出來招搖的，不是騙子就是傻子，注定活不久！”

“走吧，時間不早了！”似乎是覺得這個話題越來越沉重，林景知打破了僵局，率先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