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老人!無論在哪方面,他都不能完全表露他的本來面目:胸中藏著多少美麗而元氣充沛的種子,可是沒法長成,對于藝術(shù)的尊嚴(yán),對于人生的價值,有著深刻動人的信仰,但表現(xiàn)的方式往往是夸張而可笑的;多么高傲,但在現(xiàn)實生活中老是佩服上級的人,甚至還帶點兒奴性;多么想獨往獨來,結(jié)果卻是唯命是聽;自命為強者,實際上可凡事迷信;既向往于英雄的精神,也拿得出真正的勇氣,而為人卻那么膽小懦怯!——那是一個只發(fā)展了一半的性格。
月亮剛從田野后面上升,又圓又亮。地面上,閃爍的水面上,有層銀色的霧在那里浮動。青蛙們正在談話,草地里的蝦蟆像笛子般唱出悠揚的聲音。蟋蟀尖銳的顫音仿佛跟星光的閃動一唱一和。微風(fēng)拂著榛樹的枝條。河后的山崗上,傳來夜鶯清脆的歌聲。? 高脫弗烈特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克利斯朵夫說: “還用得著你唱嗎?它們唱的不是比你所能作的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