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女孩喜歡的游戲

每次來到大姨家做客,大姨總叫表姐領(lǐng)我們一群大小客人,先去欣賞一番水庫的風(fēng)光,好不容易終于爬到高高的大堤頂上,眼前豁然開朗,只見浩瀚的水面上碧波層層,那是遠(yuǎn)處的山風(fēng)踏浪、滾滾向前、迎面撲來,特別地涼爽。對岸山上的茫茫樹影,也在點(diǎn)頭致意,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畫,令人心曠神怡。青翠、連綿無邊的群山,也像是深遂的汪洋大海,水庫處在群山之中,像大海里特大的章魚,它正向我們游來,身子在我們前面,而眾多的長長的觸手一直延伸到幾公里外、彎彎曲曲的山溝里。山和水之間的分界處,是一排排的巖石,水浪不斷地拍打著、撫摸著,發(fā)出“啪啪”的響聲,也泛起白色的浪花和泡沫。這地方也有些巖洞,是野鴨子晚上藏身之處,白天,它們有的在水中游戲,有的在岸邊休息,與這兒的常客——白鷺一樣,與人類保持近百米的警戒距離,我們跑近水岸邊,附近的它們就起飛了,發(fā)出嘎嘎聲,飛向水庫中心,聲音響徹整個水庫上空,傳向遠(yuǎn)方。

有時遇到天公不作美,刮風(fēng)下雨,我們只能在家里玩,有時會玩跳繩比賽,其中分很多種玩法:可以自搖自跳,也可以自搖時,在身前或身后多帶一人一起跳;也可以兩人搖,一人或多人在中間跳,誰跳得高,判斷繩的落地時間準(zhǔn)確而及時起跳,誰就連續(xù)跳得久,次數(shù)多。也就可以比他人享受長些時間。繩子以極快的速度上下翻飛,如果人累得腳不聽使喚,跳繩打在赤腳上也是很痛的,但只要大家都高興,也就無所謂了。

跳繩累了,又改玩“踢燕子”,先要做“燕子”。將表姐已經(jīng)寫滿了字的作業(yè)本用剪刀剪成絲狀,每次都不剪到頭,一串串的白紙絲還是由紙邊連著,將十多張紙絲的紙邊一起扎緊,再用零布,包一個木算盤子貼緊在紙邊的底部,“燕子”就做好了。

往空中一拋,有算盤子的底部帶頭往上沖,下降時因算盤子重,所以又改處在下方帶頭落,紙絲輕就處在燕子的上方,并因空氣對紙絲的阻力,降落得還比較慢,我們有時間抬腳踢到算珠子。算盤子又帶頭往上沖,一會又帶頭降下,又被我們踢中。可以是一個或雙人表演,用腳的內(nèi)側(cè)往內(nèi)踢,也可用腳外側(cè)往身邊踢,可以一只腳踢,也可以雙腳輪著踢,也可以幾人對踢。這種游戲是女孩子們的強(qiáng)項(xiàng),表姐踢時,我在一旁計數(shù),常常連續(xù)踢得幾十下,松散的燕子還在繼續(xù)久久地上下翻滾,我的眼睛也看昏花了,仿佛見到一只大黃狗的尾巴,在不斷地上下擺動,那樣地輕松、自然,好像永遠(yuǎn)也不會著地。

我們還玩“買房子”的游戲,先“設(shè)計”好房子,用帶粉性的小石頭,在開闊的堂屋里或是平整的空地上,直畫三條相隔一米的平行線,長度在三米左右,然后將它們的兩端聯(lián)起來,就成了兩個并列的長方形,在長方形里面畫三條與底線平行的三條線,各條與底線距離七十公分左右遞增,六間小房兩間大房就畫出來了。

石螺肉是高蛋白食品,吃過又能明目,所以多人吃。煮之前,用鉗子將螺尾剪一小孔,吃時只要用螺口對住嘴來吸,螺肉吞掉了,螺腸屎吐掉,螺殼就空了,我們小孩留著洗干凈曬干,用繩子串起來,做成手鏈條那么大的圓圈,石螺整齊地串聯(lián)著,拿到手里又涼又滑,還發(fā)出青銅色的光亮,往地下一丟,或者用腳去踢時,又會發(fā)出“叮叮鐺鐺”清脆的碰擊聲。我們每個小朋友都最少有一串,當(dāng)是寶貝一樣。玩的程序如下:人站在“房”格子底線外,將螺圈丟到就近的第一間房格里去,緊跟著單腳跳入房內(nèi),身子可任意擺動,腳板踢一下,螺圈進(jìn)入身前的第二格子,再踢入第三格、第四格,再打橫入右邊大間,又一路從右邊一間一腳地踢出來,這樣就算“買到第一間房子”。接著人站在底線外,將螺圈丟到第二間去,依上述方法玩。但事實(shí)往往沒那么順利,單腳跳入房間,腳只能對準(zhǔn)螺圈動一次,如稍沒站穩(wěn),移動了一點(diǎn),或者進(jìn)入時就碰到螺圈,或者腳壓線,都是違規(guī),如螺圈沒有按順序走,壓線或者沒過線或是過了頭都是違規(guī)。前者違規(guī),后者接著玩,如是前兩間都通過了,又站在底線將石螺圈投到第三間時,沒投準(zhǔn),或是從底線單腳一間間跳入,再去踢時違規(guī)了,下次輪到時,就還接著拋到第三間去玩,直到將每一間都拋中,并從每一間都一步步踢出,才算成功了,即可休息,可以“高傲地”站一旁,欣賞落后者的表演,全部比出了名次后,則要重新再玩了。

大姨出于對我的安全考慮,怎么也不讓我到水庫里或是河里去游泳。在夏天,剛從數(shù)十米深的水庫底層流出的水肯定是特涼爽,跳到里面去泡泡該是多么爽快、剌激的事情。如能坐船到水庫中間去,近距離親密接觸開闊的水面,從中間仰視四周水庫的山景,應(yīng)該又是另一種美的感受。每次離開大姨家總是依依不舍,剛回到家,又希望很快可以去,以滿足幼小、填不滿的好奇心,還可以享受大姨全家人對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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