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醫(yī)師黎黎的一天
6點半,鬧鐘準時響起。黎黎縮在被子里只露著額頭和眼睛,她剛試著從被子里鉆出來,就被屋內(nèi)的冷空氣擊敗了,一連試了好幾次,直到墻上的鐘表顯示6點50。
她才不情愿的穿衣,瘦弱的小身板一直凍的瑟瑟發(fā)抖。
收拾妥當,騎上自行車去醫(yī)院,醫(yī)院處在市中心的位置,黎黎為了省錢租的房子比較遠,騎車30分鐘才能到。冷風刮的耳朵又紅又腫,雙手被凍的生疼。
她騎車到醫(yī)院附近的拐角處時突然竄過一只黑貓。
為了不撞到這只不速之客,她趕緊拐向一邊,凍僵的手沒來得及剎車,連人帶車摔倒在路邊。
頓時覺著膝蓋像裂了一般疼,緩了好久才慢慢爬起來,扶起車子往醫(yī)院走去,心想遇到黑貓真是晦氣。
到了科室,已經(jīng)交完班,上級醫(yī)師看見姍姍來遲的她,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甩給她一本出院病歷:“黎黎,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出院記錄要把診療過程寫清楚,你這寫的什么呀!重寫,中午下班之前交給我!”說完就轉身走了。
“老師,不好意思,我這就改。”黎黎趕緊把散在桌子上的病歷整理到一起,掃視了一圈,沒有一個電腦閑著,只好先去粘桌子上的化驗單。
“張醫(yī)生今天脾氣真大。”黎黎的同事小珍小聲嘟囔道。
“昨晚那夜班太累人了,一晚上搶救了兩個病人,還有兩個新住院的,張醫(yī)生估計是太累了,心情不好,小師妹別往心里去?!笨评镆粋€研究生師兄招呼黎黎用他的電腦改病歷。
“我沒事,都是自己不長記性?!崩枥柚x過師兄,揉著剛剛磕到的膝蓋,緩緩坐到電腦跟前開始改病歷。
改好病歷查完房,開始開醫(yī)囑,黎黎按著小本子上記得,3床開二級護理,9床開通便藥……15床今天出院,開口服藥,30床做肺部CT……開完這些醫(yī)囑,又檢查了一遍,確定開對了就開始寫病歷。
還有一沓出院沒辦,為了抓緊時間,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地飛躍著。
“十八床是誰的病人!?”護士長站在門口生氣的喊了一聲。
“我……的?!辈恢雷约悍噶耸裁村e,黎黎沒底氣的應了一聲。
“又是你,干了快一年多了怎么還是不長記性,出院病人記得開出院證!”護士長沒好氣的數(shù)落她一通,唾沫星子飛濺。
黎黎被兇神惡煞的護士長嚇到了,縮著脖子呆呆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被她這么一訓,斗志昂揚的工作激情瞬間被澆滅了。
“黎黎,那個出院的26床的出院病歷寫完了嗎?”一個護士打算去社保交出院病人的病歷,跑來催她。
“等一下,馬上。”黎黎正在奮筆疾書寫出院證。
“快點寫,怎么干活這么慢?!蹦莻€護士不滿的抱怨。
黎黎委屈的嘆了口氣,她真的是在努力工作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黎黎好不容易把出院病歷,醫(yī)囑都弄好了,剛打開杯子蓋想喝口水喘喘氣。
“黎黎,新來了一個病人,在20床?!?/p>
“哦,知道啦?!边f到嘴邊的杯子又放下,她拿起聽診器匆忙去看病人。
今天周一,門診收了好幾個病人,黎黎和另兩個同事忙的不可開交,加上病房病人有發(fā)熱的,有嘔吐的,每次都是椅子還沒坐熱就被叫去看病人。一上午過去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渴的嗓子都冒煙了。
臨近中午時收到相親對象發(fā)的短信息:黎黎,中午要是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黎黎看了下短信,又看看自己那一摞沒寫的病歷,忍痛拒絕了。心里暗想,照這樣下去,這個相親對象也得談崩了,可她是真忙不是假忙。
下午又去聽了兩個小時的課,臨近下班才回到科室。
今天的病歷才寫了一半,估計是受了涼,黎黎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受傷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強打起精神繼續(xù)寫病歷。
辦公室噼啪噼啪的敲打鍵盤聲此起彼伏,很多同事都在加班寫病歷,直到天完全黑,黎黎才把工作做完。
冬天天黑的早,5點40路燈已經(jīng)亮起,街上的車輛閃著黃色紅色的燈,緩緩朝前駛著,一家飯店門口的音響播著當下最火的情歌。
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嬉笑著走進商場,黎黎羨慕地看著那些打扮新潮的女孩,波浪長發(fā),精致淡妝,還有流行的姨媽色口紅。
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來自己早上太匆忙,忘記洗臉了。
她騎著那輛破舊的車子穿行在這個熱鬧繽紛的城市里,未經(jīng)燙染的馬尾,樸素的衣著,和這里的年輕人格格不入。
到了冰凍一般的廉租房里,趕緊打開空調,開始煮面,一把掛面,幾葉青菜,打一個荷包蛋,再攪點香菇醬,就是她的晚餐。
屋里剛顯暖和,她就把空調關了,省的費電。
吃完飯老媽打來了電話“喂,媽媽?!?/p>
“黎黎,吃飯了沒”
“剛吃過。”
“吃的什么呀”
“吃的香菇雞腿面?!?/p>
“吃點好的,別舍不得吃,沒錢了我給你打錢。你那冷不?”
“不冷,有空調,可暖和了。”
接完電話,黎黎手凍的冰涼,小身板又開始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