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橋邊上,我凝眉與一鞭的殘照里。草之莖,水之濱,在陽光的深處里。讓文字在白云里跳躍,筆鋒常帶了些感情。
我的確是在等人。但嗅不到“月上柳梢頭,人越黃昏后”的浪漫;也透不出“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的無趣。深知,這是一個凄美而無望的結(jié)局。因為我等的人名叫李叔同。
就是一首簡單的歌,讓我傻傻地等下去。長亭外,古道邊是芳草碧連天;天之涯,海之角,一個側(cè)身孤望的影子。乘船渡過這人世間的紅塵海,拋下這情,斷下這欲。馳名于滬的翩翩公子李叔同一眨眼間變成了“弘一法師”。如此之差,似換了人間之感。我翹首盼望他的到來,定當靜心聆聽他那除去天邊月,還有誰知之的辛酸。河岸上,徒我影成雙。泛黃的落葉舞一般旋下,秋水依就無痕。。。。。
多么艱辛的等待啊,醞釀成一個苦守得遇見。我竟然把自己想像成是他。但卻枉然,我不會是他,只能隔著一小窗口,靜靜地看著,想著,畫著。。。。
? 一燈,一卷,一席;有佛,有禪,有詩。造就了他清的靈魂,凈的心境。云游四方,芒鞋破體在那風雨如磐暗的故園里,這是怎樣的不容易。若是回到從前,從軒窗望去的比是“籬畔菊花未冷,嶺頭又放梅花”的陽春之景。心情屬于春天,著書詠詩,吟賞煙霞是自足的。而如今,滿城風絮,水中浮萍。窗外之景竟全變成了無根無蒂之物。即便梅菊依舊,也免不了多了些許的憔悴。執(zhí)鏡,揪心。朝如青絲,暮成雪。雙鬢已發(fā)白,人已不在年少??蓍碌碾p手,破敗的青衣,暗淡的孤燈,這一切的現(xiàn)實卻阻擋不了李叔同眼里的熱情。他可以讓那梅花開得更加殷紅,代價卻是自己的血液。
?我等著他來告訴我“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這是哪里來的勇氣,改變的動力何在?
???是內(nèi)心“是祖國,忍辜負”的一次次反問嗎??????????
???是“雙手裂開老鼠膽,寸金鑄出民權(quán)腦”的豪情與壯語嗎?
???是“魂魄化為精衛(wèi)鳥,血花濺出紅心草”這滲入骨髓,憾人心的真情呢?
????即便是死前的遺言“悲欣交集”,雖不知是用的是怎樣的力度寫的,但心情,神韻,就連呼吸的樣子卻是一一刻畫在眼前了。心中有著似佛般,金蓮寶座上的踏實。應(yīng)該是很淡定,很從容的吧。
醉清風,松濤影,冷清月。一盞伴佛的孤燈,一縷飄香的梅魂。剪不斷,散不去。我仍癡迷于長亭與古道。
??寂寞深院鎖清秋,鎖不住一位叫“李叔同”的人;也趕不走一位在斷橋邊上凝眉等待李叔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