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biāo)題出自太宰治在《人間失格》里的一句話:“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不會有悲痛的來襲?!?/p>
我近來總愛拿發(fā)酵來比喻感情。回憶能美化一個人,感懷和不甘會日益發(fā)酵,待到明年來日,假作真時真亦假。
有時會想起那天晚上見到的白貓。
它跟在一身酒氣的父親身后,怯生生的望著我,曾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它是父親抱回來給我的。但是不是,就像是你拿著棒棒糖小孩子就會跟你走一樣,那只白貓也只是聞到了父親身上的酒氣而已。為此我還嘲笑它說它是邁那得斯,而我是真正的酒神。雖然這么說可能比較色情,可事實如此,她確實是追隨著一身酒氣的人回來的。
“它是流浪貓嗎?我可以養(yǎng)它嗎?”我的欲望表露無疑。父親裝作沒聽見后半句,自顧自的說“跟著我上來的,就在三樓樓梯那里?!?br>
養(yǎng)它其實是一件很不切實際的事情。一是經(jīng)濟(jì)壓力,二是時間上確實困難。我和父親每日早出晚歸,只留它一個人在家中,倒不是怕它撓壞了摔壞了什么物件兒,摔壞了酒我也不見得會心疼。只是怕它餓著,怕它一個人寂寞。我沒怎么養(yǎng)過動物,唯一養(yǎng)過的一只烏龜也被我埋在了春天。
它是一只白貓,尾巴豎的高高。我以為它在害怕我,朋友告訴我說它在表示高興。這句話確實讓我陷入到了狂歡狀態(tài),我追著它的屁股后面,看它在一個陌生的屋子里四處探尋,我看它爬上了我的床,踩在我的枕頭上,穿過我的花,我的折紙,我的酒杯,穿過了一切我的熱愛和夢想。
我害怕它渴,于是倒了一碗牛奶給它。我并不知道貓喝牛奶會拉肚子,因為貓和老鼠里的湯姆就熱愛喝牛奶,好在它一口也沒喝。我又擔(dān)心她感到饑餓,問養(yǎng)貓的朋友貓可以吃什么食物,甚至想著騎車挨家挨戶的去寵物店敲門,被店主罵我也在所不辭,總不能讓它餓著吧?
哪怕是前幾日的事情我也不能一一復(fù)述。剩下可以說的也就是白貓最終還是被他的主人抱走,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長相秀氣,微卷的頭發(fā),戴著眼鏡,還在讀書。以為是幾年前的我自己。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失落,我知道它可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像是追求藝術(shù)追求再久她也不會嫁給你。因為藝術(shù)誰也不會嫁。說不清是為什么失落,興許是因為自己養(yǎng)貓的想法泡了湯,又興許是因為想起了當(dāng)初而失落。
我在朋友圈感嘆人生的大喜大悲。有朋友告訴我說可以給她起一個名字,這樣我就可以擁有一種足夠真實的失落感。我先是沒同意,結(jié)果早上一覺起來自然而然的就給她起了名字。中文名叫惜福,這是沒遇見她之前就想過的。英文名叫:Monica。
全靠主觀回憶寫出的東西很難有精品,但哪怕是廢品也沒有關(guān)系。時至今日Monica還會在我的夢里穿來穿去,穿過我的身體,我的熱愛,我的靈魂。那一刻他真的變成了邁那得斯,與我一起喝酒狂歡。
但是今晚,我并不想再承受夢里的狂喜和夢醒時的傷悲。所以,Monica,今晚讓我睡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