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

豆腐店張老五的呆兒子張方最喜歡去芙蓉巷賣糖葫蘆。

每天早上天剛微微亮,張方便從炕上一骨碌爬起來,扛起他爹昨晚替他準備好的扎滿糖葫蘆的稻草棒子上向梧桐巷跑去。

張老五夫婦早已摸黑起來收拾豆腐了,周圍鄰居有賣魚的,賣菜的,賣早點的,無不早早起床開始一天的忙碌。這年頭,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只能更勤快些。

鄰居們都罵張方傻,東市才是賣糖葫蘆的最好地方,這傻小子偏偏每天都往幽靜的芙蓉巷跑。只有老張最清楚自己的兒子,他那哪是為了賣糖葫蘆啊,傻小子不過是想每天守在元府的墻外,遠遠地能看一眼元家大小姐罷了。

說起元家小姐,老張滿心感激。去年冬天,兒子張方一個人在街上賣糖葫蘆,被陸家大少爺?shù)捏@了的馬踢了一腳。陸家非但沒道歉,還責怪張方驚了馬。幸虧元家小姐經(jīng)過,不僅作證馬是被別處炮竹驚嚇著了,還出錢帶張方看了大夫。張方的命好歹是保住了,可惜被踢中的左腿從此跛了,走路一拐一拐。老張恨死陸家了,卻也無可奈何,人家家大業(yè)大,自己怎么和他們斗,只能自認倒霉。

張方傷好后,性子大變,再也不愿跟周圍的同齡人一起玩鬧,每日里沉默著繼續(xù)出去賣糖葫蘆,只不過只蹲在芙蓉巷里賣。

張方守在元府西墻外,呆呆地望著東邊的天空。日頭慢慢爬起來,周圍的朝霞像被鮮血染紅了一樣。他知道,不一會元府的家丁就會把大門打開,站在這里便能聽到元家下人陸陸續(xù)續(xù)地開始忙碌。約莫兩個時辰后,元家小姐用膳完畢,便會來這邊園子散步玩耍。心情好時,她還會蕩秋千,張方便能向她打個招呼。

想到這里,張方心里竊喜。元小姐美麗的像仙女一樣,而且還很善良,上次要不是她伸出援手,自己早就沒命了。張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他也從來不敢有非分之想,他只想默默地守在這里,祈禱元小姐平安健康。等到以后嫁人了,他扛著稻草棒子去她夫家墻外守著,祈禱她和夫君和和美美,兒孫滿堂。想到這里,張方心里微微泛酸,不知哪個公子哥有福氣能娶到元家小姐啊,真羨慕他。

“吱”,下人將古樸的元家大門打開,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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