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殊
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日長飛絮輕。
巧笑東鄰女伴,采桑徑里逢迎。疑怪昨宵春夢好,元是今朝斗草贏。笑從雙臉生。
這首詞以輕淡的筆觸,描寫了古代少女們春天生活的一個小小片段,展示在讀者面前的卻是一副情趣盎然的圖畫。
詞的上片寫景?!把嘧觼頃r新社,梨花落后清明?!边@兩句既點明了季節(jié),又寫出了季節(jié)與景物的關(guān)系,給人以具體的印象。
行文輕快流麗,蘊(yùn)含喜悅的情意,為全詞的明朗、和諧、優(yōu)美的基調(diào)打下了基礎(chǔ)。
“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日長飛絮輕?!比涿枥L了一個春意盎然的園子,園中有一個碧水蕩漾的池塘,池面上點綴著幾點青苔,密林深處不時傳來鶯兒的歌唱,空中還有柳絮飛舞。
“日長”,表明季節(jié)已開始變化,多少有點惜春的意味。柳絮在空中飛舞,顯示出晴和的景象?!氨烫Α?、“黃鸝”、“飛絮”,看來似乎是極其常見的自然景物,經(jīng)詞人稍加點染,宛如一軸初夏風(fēng)光小幅,特別惹人喜愛。
下片寫人?!扒尚|鄰女伴,采桑徑里逢迎。”趁著這春暮夏初的季節(jié),少女們停了針線,來到這大自然的懷抱里。
這時,東邊鄰居的女伴笑瞇瞇地走了過來,她們正好在那條桑田小路上相逢了。
“巧笑”二字,捕捉到了“東鄰女伴”用白描手法,通過人物的心理活動以及情態(tài)的描寫,由內(nèi)心到外表塑造了東鄰女這一形象。
內(nèi)心真情流露的一剎那,巧妙地揭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讀時,使人有似曾相識之感。
“疑怪昨宵春夢好,原是今朝斗草贏,笑從雙臉生?!边@位天真的少女充滿著青春的歡樂。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做的那個好夢,認(rèn)為那原來是“斗草贏”的兆頭,臉上又飛起了笑容。
詞中沒有正面來描寫斗草的活動,而是捕捉住兩人斗草時的情景,著意描寫人物的內(nèi)心活動與神態(tài),以輕松歡快的筆調(diào)寫出了少女純潔無暇、活潑天真的性格特征。
只用一筆點出人物的內(nèi)心活動,表現(xiàn)了這位少女不僅聰明,富于想象,而且心靈是那樣純潔無瑕。
此詞畫面明媚,情調(diào)歡快,風(fēng)格質(zhì)樸,或可視為晏殊詞中的別調(diào)。
上片寫景,刻畫出一幅秀麗的春景圖。 “燕子”、“梨花”,形態(tài)一動一靜,色彩一黑一白,以之對舉開篇,有相映成趣之妙。
同時,用“燕子”、“梨花”帶出“新社”和“清明”,又為下片中少女的登臺亮相埋下了伏筆。下片寫人,勾勒出一幅美麗的仕女圖。
“巧笑”二句寫女主人公與她的女伴在采摘花草的小路上欣然相逢,逗出下文所描寫的斗草游戲。
但作者既不對斗草場面稍加展示,也不對斗草規(guī)則略作交待,而聚焦于主人公斗草過程中的心理活動,這同樣別具匠心。
“笑從雙臉生”,尤為傳神寫照之筆:只有涉世未深、全無心機(jī)的純情少女才會因為如此細(xì)小的緣由而笑得這般自然、這般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