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夏,四月二十日,南梁任命江州刺史王茂為尚書右仆射,安成王蕭秀為江州刺史。蕭秀將要出發(fā),主辦官員要求準備堅固的船只,用來運送府庫里的財物,蕭秀說:“我難道是愛財而不愛士嗎!”于是把堅固的船給參佐官員,而把不太牢靠的船只,用來運送府庫財物。既而遭風,裝財物的船都被風吹破了。
4、
四月二十八日,任命臨川王元宏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建安王元偉為揚州刺史,右光祿大夫沈約為尚書左仆射,左仆射王瑩為中軍將軍。
5、
六月十八日,南梁馮翊郡等七郡叛變,投降北魏。
6、
秋,七月三十日,南梁任命尚書右仆射王茂為中軍將軍。
7、
八月一日,南梁大赦。
8、
北魏有司上奏:“中山王元英計劃失敗,齊王蕭寶寅等守橋不固,都應該處于極刑?!?/p>
八月十二日,北魏主元恪下詔,元英、蕭寶寅免死,除名為平民,楊大眼流放營州為士兵。任命中護軍李崇為征南將軍、揚州刺史。李崇喜歡經(jīng)營家產(chǎn)。征南長史狄道辛琛屢諫不聽,于是相互相舉報。元恪下詔,都不予追究。李崇于是擺設酒宴,對辛琛說:“長史以后必定會當刺史,但不知道想要什么樣的佐官?!毙凌≌f:“如果萬一托福能當上刺史,希望得到一個正直直言的長史,讓我朝夕都能聽到自己的過失,這就是我的愿望了。”李崇有羞慚之色。
9、
九月三日,北魏任命司空、高陽王元雍為太尉,尚書令、廣陽王元嘉為司空。
10、
九月八日,北魏拓寬斜谷舊道。
11、
冬,十月十六日,南梁任命五兵尚書徐勉為吏部尚書。徐勉精力過人,就算是文件堆積,賓客滿座,他一邊應對如流,同時手不停筆。又通曉諸子百家的著作,但從不批評他們的缺點。曾經(jīng)與門人夜里一起聚會,其中一位賓客虞暠請求當太子詹事五官,徐勉正色說:“今天只可談風月,不可及公事。”當時的人都佩服他的無私。
12、
閏十月十二日,北魏任命臨川王元宏為司徒、行太子太傅,尚書左仆射沈約為尚書令、行太子少傅,吏部尚書袁昂為右仆射。
13、
閏十月十二日,北魏皇后于氏崩殂。當時高貴嬪有寵,又性格妒忌,高肇勢傾中外,皇后暴病而死,人們都歸咎于高氏。但宮禁事秘,也沒法弄清楚。(為皇子元昌之死埋下伏筆。)
14、
閏十月二十九日,南梁任命光祿大夫夏侯詳為尚書左仆射。
15、
閏十月三十日,北魏葬順皇后于永泰陵。
16、
十二月二日,南梁豐城景公夏侯詳去世。
17、
十二月十一日,北魏淮陽鎮(zhèn)都軍主常邕和獻出城池,投降南梁。
資治通鑒第一百四十七卷
梁紀三
公元508——514年
共7年
高祖武皇帝三
天監(jiān)七年(公元508年)
1、
春,正月,北魏潁川太守王神念投奔南梁。
2、
正月二十八日,北魏任命衛(wèi)尉、吳平侯蕭昺兼領軍將軍。
3、
南梁皇帝蕭衍下詔,命吏部尚書徐勉制定百官等級,為九品、十八班,以班多者為貴(“品”數(shù)字越小,官越高;“班”數(shù)字越大,官越大)。二月十一日,增置鎮(zhèn)、衛(wèi)將軍以下為十品,一共二十四班;進入不了十品的,另有八班。又特別設置外國將軍二十四班,一共一百零九個官稱。
4、
二月十六日,蕭衍下詔設置州望、郡宗、鄉(xiāng)豪各一人,專門負責選拔舉薦人才。
5、
二月二十一日,任命南兗州刺史呂僧珍為領軍將軍。領軍掌中外兵要,劉宋孝建年間以來,制局監(jiān)(內府器杖兵役)用事,與領軍分兵權,典事以上都可以直接向皇帝匯報,領軍只是拱手而已。后來,吳平侯蕭昺任領軍將軍,工作負責而嚴格,官曹肅然;制局監(jiān)都是皇帝寵幸的近臣,受不了他的作風,所以蕭昺在朝中待不下去,二月二十二日,被排擠出去,外放為雍州刺史。
6、
三月五日,北魏皇子元昌去世(時年三歲),御醫(yī)王顯治療失誤,時人都認為是受高肇指使。
7、
夏,四月二日,北魏皇太子(時年9歲)納妃,大赦。
五月十七日,北魏主元恪下詔,恢復設置宗正、太仆、大匠、鴻臚,又增設太府、太舟,仍為十二卿。
8、
五月二十一日,南梁任命安成王蕭秀為荊州刺史。之前,巴陵馬營蠻沿江為寇,州郡不能征討。蕭秀派防閣將軍文熾率眾火燒山林,蠻夷失去山林掩護,州境內盜寇絕跡。
9、
秋,七月十三日,北魏立高貴嬪為皇后。尚書令高肇更加貴重掌權。高肇多有改變先朝舊制,減削貴族們的封邑,貶抑罷黜有功勛的人,由是怨聲載道。群臣和宗室都向他低三下四,唯有度支尚書元匡與高肇抗衡,先自己打一具棺材,放在議事廳,準備帶著棺材到宮門前控訴高肇罪惡,然后自殺以尸諫;高肇聽聞,非常厭惡。正巧元匡與太常劉芳討論度量衡的事,高肇贊同劉芳的意見,元匡于是與高肇爭吵,上表說高肇指鹿為馬。御史中尉王顯上奏彈劾元匡誣毀宰相,有司判處元匡死刑。元恪下詔免死,降為光祿大夫。
10、
八月二日,南梁竟陵壯公曹景宗去世。
11、
當初,北魏主元恪為京兆王元愉納于皇后的妹妹為王妃,元愉不愛,愛妾李氏,生下兒子元寶月。于皇后召李氏入宮,捶打她。元愉驕奢貪縱,多為不法之事?;实壅僭淙虢袑弳?,杖打元愉五十棍,外放為冀州刺史。元愉自以為年長,而地位不如兩個弟弟,心中暗懷愧恨;又,自己與愛妾屢次被侮辱毆打,高肇又數(shù)次誣告元愉兄弟,元愉不勝其忿;八月十二日,殺長史羊靈引、司馬李遵,詐稱收到清河王元懌密信,說“高肇弒逆”。于是在信都之南筑壇,即皇帝位,大赦,改年號為建平,立李氏為皇后。法曹參軍崔伯驥不從,元愉殺了他。在北州鎮(zhèn)都懷疑朝廷有變,定州刺史、安樂王元詮把實際情形通知各鎮(zhèn),州鎮(zhèn)才安定下來。
八月十四日,北魏朝廷任命尚書李平為都督北討諸軍、行冀州事,以討伐元愉。李平,是李崇的堂弟。
12、
八月十六日,北魏大赦,改年號為永平。
13、
北魏京兆王元愉遣使游說平原太守、清河人房亮,房亮斬殺來使;元愉派部將張靈和攻擊,被房亮擊敗。李平軍抵達經(jīng)縣,諸軍大集。夜,有蠻兵數(shù)千人來劫營,箭矢射到李平帳前。李平堅臥不動,一會兒軍營自己安定下來。
九月一日,元愉在城南草橋逆戰(zhàn)朝廷軍。李平奮擊,大破元愉。元愉脫身走入城,李平進兵包圍。
九月十二日,安樂王元詮擊破元愉兵于城北。
14、
九月十三日,南梁立皇子蕭績?yōu)槟峡低酢?/p>
15、
北魏立高皇后時,彭城武宣王元勰堅決諫止,北魏主元恪不聽。高肇由此怨恨元勰,數(shù)次向元恪誣陷元勰,元恪不信。元勰舉薦他的舅舅潘僧固為長樂太守,京兆王元愉造反,脅迫潘僧固與他同謀,高肇堅決誣告元勰與元愉通謀,勾結南方蠻賊。彭城郎中令魏偃、前防閣將軍高祖珍希望得到高肇的提攜,出面作證,使罪狀成立。高肇令侍中元暉向皇帝匯報,元暉不從,又令左衛(wèi)元珍去說。元恪問元暉,元暉說元勰絕對不會如此;又問高肇,高肇引魏偃、高祖珍等作證,元恪于是相信。
九月十八日,召元勰及高陽王元雍、廣陽王元嘉、清河王元懌、廣平王元懷、高肇一起入宮宴會。元勰的妃子李氏正要生產(chǎn),堅決推辭不去。宦官相繼來召,不得已,與妃子訣別而登車,進入東掖門,要過一座小橋,拉車的牛不肯前進,鞭打了半天,又有使者來責備元勰遲到,于是撤去牛,人拉著車進宮。宴于禁中,到了夜里,都喝醉了,各自到自己房間休息。過了一會兒,元珍領著武士,帶毒酒而至,元勰說:“我無罪,希望能見皇帝一面,死而無恨!”元珍曰:“皇帝怎么能夠面見!”元勰曰:“皇帝圣明,不應無事殺我,乞請與告我的人對質!”武士以刀環(huán)撞擊他,元勰大聲說:“冤哉,皇天!忠臣被殺!”武士又捶打他,元勰于是飲毒酒,武士就地殺了他。第二天早晨,以被褥裹尸載歸其第,說大王因醉而死。李妃號哭大喊說:“高肇枉理殺人,天道有靈,你不得好死!”北魏主元恪舉哀于東堂,追贈官職、葬禮都優(yōu)厚加等。在朝貴賤,無不喪氣。行路士女都流涕說:“高令公枉殺賢王!”由是朝廷內外,對高肇更加痛恨。
京兆王元愉無法守住信都,九月二十三日,燒城門,攜李氏及四個兒子,帶著騎兵一百余人突圍逃走。李平進入信都,斬元愉所任命的冀州牧韋超等,派統(tǒng)軍叔孫頭追捕,抓獲元愉,關押在信都,向朝廷匯報。群臣請誅殺元愉,北魏主元恪不許,命鎖拿押送到洛陽,,打算用家法訓誡。走到野王,高肇秘密派人把他殺死。幾個兒子到了洛陽,北魏主元恪將他們全部赦免。
北魏主元恪準備殺掉李氏,中書令崔光諫進諫說:“李氏正懷有身孕,如果剖腹殺胎,這是桀、紂暴君所為,殘酷而非法。請等她生產(chǎn)后再行刑?!痹÷爮摹?/p>
李平逮捕元愉余黨一千余人,準備全部處死,錄事參軍高顥說:“這些都是被脅從的,之前既然承諾免他們一死,應該上表報告皇帝?!崩钇铰爮?,最后都得以免死。高顥,是高祐的孫子。
濟州刺史高植率州軍擊元愉有功,應當封爵,高植不接受,說:“我家蒙受重恩,為國報效,是職責所在,何敢求賞!”高植,是高肇之子。
加授李平為散騎常侍。高肇及中尉王顯一向厭惡李平,王顯彈劾李平在冀州包庇隱藏叛黨家屬,高肇上奏,將李平除名。
當初,顯祖拓跋宏在位時期,柔然一萬余戶投降北魏,安置在高平、薄骨律二鎮(zhèn),到了太和年末,叛逃一空,還剩一千多戶。太中大夫王通建議把他們遷徙到淮北,以阻絕他們向北叛逃的道路,北魏主元恪下詔,命太仆卿楊椿持節(jié)前往負責遷徙。楊椿上言說:“先朝將他們安置在邊境地區(qū),是招附不同風俗的民族,且區(qū)別漢人和戎夷也。如今新歸附的人很多,如果把之前歸附的人強迫遷走,新來的人必不自安,這是驅使他們叛變。況且這些民族穿皮毛,吃肉,喜歡冬天,適應寒冷;南方濕熱,遷過去恐怕他么也要死光了。這樣做,既讓歸附的人失望,也無益于讓他們成為帝國守邊的籓衛(wèi),安置在中原地區(qū),必生后患,不是良策。”元恪不聽。于是遷徙到濟州,沿著黃河居住。等到京兆王愉之亂,這些人都渡河投奔元愉,一路搶掠,正如楊椿預言的一樣。